第八章、屋大维来到军营
晨光刺破阿莱西亚山谷的浓雾时,昨夜骚乱的痕迹已被系统性地抹去。
凯撒站在主营帐前,听取安东尼的汇报。他的站姿依旧笔挺,但眼底沉淀着连冷水也无法洗去的倦色。
“处决了十七人,都是埃杜维部落的战俘。”安东尼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趁雨夜试图抢夺武器,被第三大队的哨兵发现。”
“起因?”
“一个百夫长醉酒后,当众侮辱了其中一人的妻子——那个女奴前天刚被卖到随军商队。”
凯撒的食指在佩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那个百夫长呢?”
“鞭刑五十,降为普通士兵,调往辎重队。按军规,他该处死。但现在是战后,士兵们情绪需要安抚……”
安东尼总结道,目光在凯撒略显疲惫但依然锐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另外……有巡逻队报告,后半夜雨最大的时候,似乎看到有人影接近东侧的‘特殊监区’,但雨太大,没看清,也没发现异常。”
凯撒正在签署处罚令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笔尖在莎草纸上划出流畅有力的字母。“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外围和重要区域。战利品分配方案今天必须明确公示,有异议者,让他们的百夫长来找我。”
?他语气平淡,仿佛昨夜那个在雨夜中潜入另一座帐篷的人与他无关,“至于东侧……既然没发现异常,就不用特别报告了。可能是士兵眼花。”
安东尼点头,又犹豫道:“传言……骚动时您不在帅帐。”
凯撒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
只是一眼。安东尼便闭上了嘴——那是无需言语的警告。
?安东尼不再多言,行礼退下。他知道界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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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军营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匹风尘仆仆的驿马被哨兵拦下,骑手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甚至有些苍白的脸。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浅金色的头发紧贴额角,灰色的眼睛大而明亮,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兴奋。
“盖乌斯·屋大维,”少年用清亮的嗓音报上姓名,从怀中取出一封盖有朱印的信函,“奉我母亲阿提娅之命,前来探望舅公。”
他身旁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利落地翻身下马。此人身材更为结实,面容坚毅,一双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这是屋大维的挚友马尔库斯·阿格里帕。
哨兵核对印信后立刻行礼放行。消息像野火般传开——凯撒的外孙、他姐姐茱莉亚的外孙,那个体弱多病却深受凯撒器重的少年,竟然穿越半个高卢来到了前线军营。
当屋大维和阿格里帕被引至主帅大帐前时,凯撒已经站在帐外等候。
这位以冷静著称的统帅,此刻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没有等少年行礼,便大步上前,一把将屋大维拥入怀中。
“我的孩子,”凯撒的声音有些发哽,“你怎么敢独自前来?这太危险了。”
屋大维的脸埋在凯撒肩甲上,闷声道:“阿格里帕一直陪着我。而且,我想在您回罗马前,亲眼看看您征服的土地。”
凯撒松开他,双手按在他肩上仔细端详。少年长高了些,但依旧瘦削,长途旅行让他眼下泛着青黑。“你母亲会杀了我的,如果她知道我让你来这种地方。”
“母亲说,是您写信说想见我。”屋大维从怀中掏出另一封略旧的信,那是三个月前凯撒从阿瓦利肯寄出的。
凯撒微微一怔。他确实写过那封信——在某个深夜,写完给元老院的捷报后,突然涌起的、对家族血脉的牵挂。但他没料到,这个体弱的外孙竟真的敢来。
“这位一定是阿格里帕。”凯撒转向另一个少年,目光中带着赞赏,“我听雷必达提过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有将领之才。这趟路上,是你保护了屋大维?”
阿格里帕挺直脊背,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这是我的荣幸,统帅。路上很顺利,我们在纳博讷遇上了第十二军团的补给队,就一起北上了。”
“好,很好。”凯撒拍拍两人的肩膀,“进来吧,让我听听罗马的消息。”
帐内,凯撒命人端来热葡萄酒和面包。屋大维确实带来了重要情报:元老院中,加图和小加图对他的攻击日益尖锐;庞培虽然表面维持同盟,但已开始暗中拉拢凯撒曾经的盟友;西塞罗看似中立,实则挖苦;而克拉苏……
?屋大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惶惑:“我们离开罗马前,港口刚有东方的商船抵达。传言说……他在帕提亚遭遇了惨败,甚至有消息说他本人已经阵亡。元老院里还没人敢公开谈论,但私下里已经全乱了。”
?凯撒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这些都不出他所料,但从屋大维口中听到,仍让他心头微沉。罗马的政治棋盘正在重新布局,而他还困在高卢处理战后事宜。
?他让卫兵送来食物和饮料,三人简单用餐,屋大维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战役的各种细节,阿格里帕则更沉默地观察和倾听。
叙旧过后,凯撒沉吟片刻,看似随意地开口:“屋大维,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或许需要你帮个忙。”
?屋大维立刻坐直身体:“您请吩咐,舅舅!”
“我们俘获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东方贵族。”凯撒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带着政治家权衡利弊的冷静,“他身份成谜,可能来自极遥远的赛里斯。他的衣着、佩剑,都显示出惊人的文明和财富。目前他语言不通,被暂时‘保护性’看管。”
他看向屋大维:“我记得你一直在研习各种语言和知识,对陌生的文明充满兴趣。在他能与我们正式沟通之前,我需要有人去教他一些基础的拉丁语,同时,更重要的,是观察他,了解他,判断他的真实身份、价值以及可能的意图。但我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屋大维的眼睛更亮了,这任务听起来既神秘又重要,完全符合他对知识和冒险的渴望。“我愿意,舅舅!这太有意思了!一个真正的、来自传说之地赛里斯的贵族!”
“不仅仅是有意思,屋大维。”凯撒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灰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这是为了罗马的利益。我需要可靠的人去做这件事,而你,我信任你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记住,你是以‘老师’和‘观察者’的身份去的,保持距离,保持警惕,但也要让他感受到‘善意’,这有助于他开口。”
“我明白了,舅舅。”屋大维郑重地点头,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认真,“我会为了罗马去做。”
凯撒欣慰地笑了笑,又转向阿格里帕:“阿格里帕,你陪着屋大维,保护他的安全,也协助他。”
?两个少年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就在屋大维的手碰到帐帘时,凯撒忽然开口:“屋大维。”
少年回头。
“他可能……”凯撒罕见地犹豫了,“他可能不太容易接近。要有耐心。”
屋大维点点头,灰色眼睛里闪过好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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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屋大维和阿格里帕在营区间穿行,好奇地观察着一切:锻造武器的铁匠铺、修补盔甲的工匠、清点战利品的书记官、还有那些被枷锁串在一起、眼神空洞的高卢俘虏。
在一处水井旁休息时,他们听到了窃窃私语。
两个士兵靠在辎重车边,一边擦拭短剑一边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顺风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统帅营区那边,有个特别的‘客人’。”
“穿裙子的那个?早传开了。据说头发黑得像午夜。”
“何止。我手下有个小子在亲卫队轮值,他说昨夜骚乱时,统帅根本不在自己帐里——有人在那个东方人的帐篷附近看见统帅的斗篷了。”
“啧,真的假的?凯撒他……”
“小声点!不过说实话,那也不稀奇。亚历山大也有赫费斯提翁,希腊人那一套……只是没想到凯撒也好这口。”
“卡勒努斯亲自打点他的起居,今早还听说,统帅要把自己外甥派去教他拉丁语呢。”
“屋大维?那个瘦小子?哈,这是要培养成……”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屋大维和阿格里帕,脸色一变,猛地用胳膊肘撞了同伴一下。两人立刻噤声,假装专心擦剑。
屋大维的脸变得煞白。他听清了每一个字。
阿格里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一把拉住屋大维的胳膊,低声道:“别听他们胡说。军营里流言蜚语多的是。”
但屋大维的手在发抖。那些词汇——穿裙子的男人、男宠、帐篷、赫费斯提翁——像毒刺一样扎进他的耳朵。他想起舅舅交代任务时那过分郑重的态度,那不必要的解释要他“有耐心”……
“我们回去。”屋大维的声音干涩。
“屋大维——”
“回去!”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匆忙。身后那两个士兵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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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军营的另一端,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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