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政治与真心
屋大维沿着主营区边缘行走,刻意避开人群——那些投向他的目光里掺杂了太多他尚不能完全理解的东西:好奇、窥探,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他是来找凯撒的,想当面问问军中的流言和凯撒让他去教那个东方人拉丁语的真正用意。他开始怀疑凯撒并不像他交代任务时说的那样公事公办,更像是……为了帮他新找的外邦情人尽快学习罗马的语言文化,为以后带回罗马做准备。
?当然,这可能只是众多原因中的一个,但比重绝对不轻。他不想用不好的语言来形容他的舅公。
?走近凯撒的营帐时,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凯撒,我们需要谈谈那个东方人。”是安东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怒意像被堵住的火山。
“关于什么,马库斯?他的处置方案,卡勒努斯正在拟定。”
?屋大维轻轻用手指挑开一条缝隙,看到两人争吵的画面。
“不是处置方案!”安东尼双手撑在凯撒的桌案边缘,身体前倾,“是关于你!关于那些快要把军营帐篷顶掀翻的流言!”
凯撒的灰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流言就像田间的杂草,你越理会,它长得越快。士兵们需要谈资,一场大战之后更是如此。”
“这不是普通的谈资!”安东尼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墨水罐跳了起来,“你在突发军情的时候不在自己的位置,而是在他的帐篷里,只这一条就够暴躁的罗马士兵把他钉上十字架。还听说你要把屋大维——你姐姐的外孙、你亲自指定的继承人之一——送去给那个男人当侍从!”
凯撒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注意你的措辞,安东尼。屋大维是去执行一项重要的观察任务。”
“观察?”安东尼嗤笑,“观察什么?观察他如何在床上取悦罗马的统帅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人们直白露骨的用词,让站在门口的屋大维感到自己的脸飞快地烧起来。
凯撒缓缓直起身。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锋:“马库斯·安东尼,你是在指控你的统帅行为不端,还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
安东尼被那眼神刺得后退了半步,但军人的倔强让他梗着脖子:“我是在提醒你,凯撒!有人传他是一个祭司,用东方巫术迷惑了你,你以为这只是闲话吗?这是军心!”
“所以,”凯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擅自加强了对他的看守,削减了他的供应,让我的‘客人’像最低等的囚犯一样被对待——这就是你维护军心的方式?”
安东尼愣住了,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是!我做的!而且我告诉你,我做对了!从那天起,关于你半夜去他那里的议论少了一半!士兵们看到他被严格看管,才会相信你没有被迷惑!”
凯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疲惫,还有一丝被触犯逆鳞的冰冷。
“马库斯·安东尼,”凯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的打磨,“我任命你为副将,是因为我信任你的忠诚和勇猛。但忠诚不代表你可以代替我思考,勇猛不代表你可以擅自决定我的事务。”
安东尼的脸色变了变,但倔强地没有退缩:“我只是在做对您、对军团最有利的事!”
凯撒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么,你认为怎样才对军团最有利?只关心战利品和杀戮,对任何超出认知的事物都报以蔑视和毁灭?就像你对那些高卢俘虏做的那样?”
“那是战争的标准程序!”安东尼反驳道,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我们是征服者!我们不需要对蛮族讲仁慈,更不需要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俘虏产生不必要的兴趣!凯撒,您告诉我,您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他?难道那些流言……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这句话问出来,连安东尼自己都愣住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但说出去的话已无法收回。
凯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暴怒,反而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审视的距离。那种眼神安东尼很熟悉——是凯撒在权衡政治利弊、评估对手价值时的眼神。此刻,这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马库斯,”凯撒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我在罗马有情人,在行省有情人,在高卢也有。”
?凯撒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残忍的直白,“我不缺床伴,安东尼,更不缺用财富和权力就能得到的‘感情’。所以,如果你和军营里那些闲得发慌的士兵一样,认为我对那个东方人的关注是出于某种低级的情欲,那么你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的判断力。”
?安东尼张了张嘴,脸色涨红,却一时说不出话。
凯撒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讥诮:“他是一个有价值的谜题,马库斯。他的文明,他的技术,他可能代表的政治力量——这些才是值得关注的。至于其他……”
?他停顿了一下,屋大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提了起来。
?“就算我真的有兴致‘玩弄’一个俘虏,那又怎样?我是高卢的征服者,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我打了八年仗,流了足够多的血。现在战争结束了,我找一个特别点的俘虏取乐,需要向谁解释吗?”
?他顿了顿,侧过头,余光瞥向僵立在原地的安东尼。
“现在,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将军。关于东侧监区的事,看守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调整,那就维持现状,暂时。但饮食恢复原样,我不需要一个饿得半死的‘玩物’。屋大维也会继续去教他拉丁语——你只需要执行命令,而不是替我思考,明白了吗?”
?最后那句话,语气很轻,却重如千钧。
安东尼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猛地并拢脚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明白了,统帅。”
他转身,几乎是冲出了帅帐。帐帘在他身后猛烈晃动。
?帐外,屋大维像一尊石像般站着。
少年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玩物……”
“取乐……”?
?屋大维当然知道政治的现实。他知道婚姻是联盟的工具,情人是权力的点缀,知道元老院里充斥着虚伪和算计。凯撒也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这些——舅舅总是教导他,要看清世界的真实规则。
但那个东方人……屋大维想起他写字时专注的侧脸,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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