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室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明媚,几只小朱雀在窗前的青冈树上若隐若现。
她伸了个懒腰,腰有点酸,但睡饱了,身心舒泰。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才知道原来叶怀章一早出发去深城了。
她又去了一趟地下酒窖,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收获。
站在大门口,再环顾了一圈。
灰黑色的墙面没有任何印记,地板是一块块的小四方砖。
空地的四方砖她都翻找过,没发现任何线索。
那就只剩下眼前这些红酒架了。
叶宝翎数了一下,三列四排,总共有十二个大木酒架,酒架上插满了红酒,要想把这些酒架搬开,需要时间和力气。
红酒能一支支取下来,但那么大的酒架她一个人不可能搬得动。
得有人帮忙才行。
她找谁帮?
只有两个人可供选择,叶怀章和陈玉兰。
她得好好想想。
叶宝翎正式接手管理叶清堂保洁科的工作。
之前她是打杂的孤家寡人,现在是管理着22号清洁工的负责人。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个小小的领导了。
保洁科在四楼角落有个专门的休息室,叶宝翎还是在后勤部坐班,但没事也要去休息室走走逛逛,偶尔要上楼检查卫生情况。
她备了口罩,以防遇到叶家人时,可以戴上。
不过,她尽量不往30楼跑,遇到叶家人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第一天开会,是在周一下午。
她主要是想认识认识各楼层的清洁工,为了拉进关系,她还买了蛋挞和汽水作为下午茶。
来做清洁工作的,都是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年纪普遍比较大,平均四十岁以上,有男有女,但女的偏多。
这底层民众非常两极化。
有因为出身不好,太过老实和善良,一辈子靠双手努力养活家人的。
也有偷奸耍滑,做一行倒一行,无路可走,不得不来做保洁讨生活的。
22个人分成了两组,1-14层是A组,15-3O层是B组。
两组各有一个组长。
简单一个小小的会议,叶宝翎边跟他们聊天边给每个人做记号,方便她迅速熟悉这些人。
画圈的人是普通良善者,比较容易打交道。
画横线的不是刺头就是滑头,都是比较难缠的人。
但这些也只是初印象,她不会以自己标记的特征来区别对待这些清洁工同事们。
散会之前,叶宝翎说:“工作上有遇到难题的,都可以及时跟我反馈,我们想办法共同解决。”
“两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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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薪算不算难题?”提这个问题的是里面唯一戴眼镜的人,叫佟姐。
“同她讲有嗨用咩!一个**都没长齐的新丁!”这位五十岁讲粗口的大叔叫阿财,是被她画了一道横线的刺头。
叶宝翎斜眼看向阿财,“你的薪资问题不用我管是吗?”
阿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丫头会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
他不相信叶宝翎能解决加薪的问题,只冷笑道:“你爱管不管。”
“行啊,其他人的加薪问题,我会去反应。财叔的我就不管了。”叶宝翎合上本子,把两个组长叫了出去。
她才出门,财叔就故意大声跟旁人吐槽:“以为自己很把炮!死妹丁!新主管一来就把她丢我们这儿,以为是升官了?松**松翼!到时候**的都不知道。”
佟姐怼他:“少说两句吧!嘴巴臭**。”
叶宝翎把两位组长叫办公区的小会议里聊天。
询问为什么两年没加薪的事。
负责低层卫生的A组组长叫廖智辉,四十多岁,是被划了一条线的滑头。
说话非常圆滑滴水不漏。
他说:“我们申请过,但公司不批。”
“什么时候申请的?”
“就今年过年的时候。”
“理由呢?为什么不批?”
“不知道,没理由。”
叶宝翎不相信,“没理由你们没去问?”
廖智辉叹气:“踢皮球,就是没有一个正式的回复。我们说不上话的。”
廖智辉肯定也在踢皮球,他知道或者猜到了原因但不说。
叶宝翎默默给他划了三道杠,这是三级滑头。
她看向B组的组长齐小凤,姓齐,她有点担心对方跟齐毓秀有什么裙带关系。
毕竟叶清堂是关系户大本营。
齐小凤四十多岁,面相倒是挺老实的。
她也摇头说:“我之前问过梅姐,梅姐说帮我们争取过了,一直没争取下来。”
叶宝翎:“我有翻看过我们保洁科的人事档案,这两年整个保洁部,只走了一个员工。这个离职员工还是因为生病离开的。既然公司两年不给你们加工资,为什么没人辞职离开?”
而且叶清堂清洁工的薪资在业内并不算很高,工作饱和度也还行。
那叶清堂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大家死心塌地不愿意走?
廖智辉想了想,道:“稳定啊,只要好好工作,公司不会乱炒鱿鱼。大家出来找份工,养家糊口不容易的。”
叶宝翎继续追问:“没有其他原因吗?”
齐小凤笑道:“可能还算清闲吧。”
廖启智:“你们B组在楼上当然清闲了。我们A组在楼下,人多事多,哪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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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
齐小凤尴尬笑了笑:“你们A组确实比较辛苦。”
显然,齐小凤说话是让着廖启智的。
廖启智也缓和下来:“都辛苦。做清洁工作怎么可能不辛苦。”
聊不出结果。
叶宝翎回到办公室,悄声问王思敏:“保洁组长齐小凤跟齐经理有什么关系吗?”
王思敏神秘一笑,她凑过来:“你算是问对人了。”
叶宝翎忙也凑前去听她说。
“表面上她们好像没啥关系,实际上,她们是——亲戚。去年吧,有天下班我把钥匙落在公司了,中途折返回来取钥匙,刚好看见齐小凤拿了她自己做的发糕,送到齐经理办公室。那天齐经理有事加班。”
“下属给上司送发糕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齐小凤走的时候以为办公室没有人,她跟齐经理说的是,叔婆要是喜欢吃,她下次再给做。齐小凤应该是叫齐经理的母亲叔婆。总之她们是亲戚。关系有多亲就不知道了。”
叶宝翎大概明白了。
看来她没猜错。
叶清堂是关系户大本营的人设不倒。
但刚才廖启智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齐小凤,而齐小凤还让着对方。
为什么呢?
难道廖启智也是关系户?靠山更大?
叶宝翎问:“那个廖启智呢?”
王思敏吃着芒果干,她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吃吗?”
叶宝翎接过王思敏递过来的芒果干,继续问道:“第一天开会,他们跟我反应,两年没涨工资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思敏对保洁科的工作不太了解,“好像是有原因的,梅姐知道,你问她。”
这个点梅姐不在办公室,直到快下班了她才回来。
梅姐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去了,手上塑料袋里拎着半只鸡和一捆小白菜。
把保洁科的工作给叶宝翎后,她倒清闲了。
这状态,比国企还国企。
梅姐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听了叶宝翎的询问,她却说:“不用搭理他们。”
“为什么?”
“公司的纸皮都分给他们捡了,每个月卖的钱,比加工资还多。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辞职?”
原来如此。
叶宝翎又问:“公司每个月纸皮有多少?他们怎么分的?”
梅姐把钥匙揣兜里,“这我就没管了。钱是他们两个组长做主分的。哎,我走了,我要赶巴士。”
等梅姐走了,元叔关了收音机,轻声劝叶宝翎:“对付这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有空多喝两杯茶,少管两件事。”
叶宝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元叔你真是人间真理!”
元叔得意笑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了。
他拎起收音机往外走,“听我的,少做事就少出错。
混吃混喝,混日子等死,一辈子就过去了。
叶宝翎也想这样优哉游哉过一世,但环境和实力都不允许啊。
今天顾曼儿加班,两人没办法一起回家。
叶宝翎把资料整理了一下打算直接回清堂街3号大宅。
下班习惯性走的楼梯,走到三楼拐角处,碰见B组的一个清洁工江婶在收垃圾桶。
江婶叫住她,“顾小姐!顾小姐!
叶宝翎停住脚步,问:“江婶有事吗?
“我知道想要涨工资挺难的,你能不能调我去A组啊。
“为什么你想去A组?叶宝翎很好奇,A组不是更辛苦吗?
江婶有些难为情地说:“A组虽然辛苦点,但分得多啊。
“哪方面分得多?
“卖纸皮的钱啊。每个月A组的人,分的钱都比我们B组的多。
叶宝翎借机问:“每个月纸皮能卖多少钱?
玉龙大厦没有超市也没有商场,就只是一栋普通办公大楼,办公用品能有多少纸皮?就算加上其他瓶瓶罐罐的回收品,也不会有很多,能让大家都死心塌地留在这里,肯定不会是小数目。
江婶:“我不知道有多少,上个月我只拿了80元,听说A组的比我们多至少30。组长拿得多,反正每个月至少有两千纸皮钱的。
“纸皮多少钱一斤?
“差不多5毫纸,听说他们直接拉到废品站,价格更贵。
假如是5毛钱一斤,换算一下,那就是卖了4000斤纸皮才会有2000元。
玉龙大厦每个月有4000斤纸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的。
叶宝翎微微蹙眉:“我们这栋大厦怎么会有这么多纸皮?
江婶:“你新来的,当然不知道。我们还要负责西区2号仓库的卫生,每个月轮班,每人去一次,2号仓库是原料库每个月纸皮都有很多的。
“也就是说,公司不给你们加工资,但是,每个月把玉龙大厦和2号仓库的纸皮,折给你们抵工资。
“是啊。江婶小声嘀咕,“我也希望公司直接给我们加工资。纸皮能卖多少钱,还不是两个组长说了算,他们说50就50,说100就100。淡季纸皮少,给到我们的就更少。廖智辉有靠山,他比我们组长强势,反正B组员工最吃亏。
叶宝翎心底大概有点数了,她问:“廖智辉是谁的亲戚啊?
江婶周围看了一眼,小声道:“我也是听说的,他们说辉哥是行政总监的表亲。
懂了。
之前钱主管还曾经想要去投诉行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政总监和齐毓秀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总之,都是利益。
叶宝翎:“江婶,你想调组的事,我要先了解清楚两边工作人员的具体安排,过一阵我给你答复。”
“好的好的,谢谢顾小姐。”
日落西斜,郑君妮站在卧室窗前打电话。
电话那头阿凤说道:“我爸和我妹看着他们学开锁的,都觉得大小姐和那个飞仔关系不一般。”
郑君妮冷哼:“这次被她糊弄过去了。还要到了一辆车。老爷子呢,他心里也害怕真的抓住什么把柄,警醒一下就够了,事情闹大,名声不好听,都怕她嫁不出去。”
阿凤:“现在怎么办?要找人……”
郑君妮打断她:“别管了。我这月份越来越大,先顾好我们再说。其实这次你回去,反而更好,你更自由更方便去做事。那边你去看了吗?”
阿凤回她:“下午去看了,那边预产期可能要晚几天,跟医生说好了,到时候先安排那个女的住院,两边一起剖腹产。”
郑君妮心底有些惴惴不安:“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阿凤:“不会的,我和云姐都安排打点好了,那女的生完就回内地。到时候,云姐带走不好的那个,如果还活着,就送南洋去。”
郑君妮眼眶湿润了,她舔了舔唇:“都怪我命苦,他要是健健康康的,该多好啊。”
阿凤宽慰道:“君妮姐,你别难过,等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安排你们见面的。”
郑君妮不想见,她恨不能把孩子直接闷死,免得他来到人间受罪。
“而且,万一是健康的呢?”阿凤又说了一句。
不可能,这个医生是她同学,她同学会骗她。
而且她偷偷去其他医院查过,没有希望的。
而此时,楼下叶宝馨从地库出来,刚好看见龚嘉华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往宜兰居走去。
“喂!”她叫了他一声。
龚嘉华回头看是叶宝馨,忙笑道:“嘿!你刚回来?”
“是啊。刚下班。”
龚嘉华看了看她的脚:“你脚好了?”
“好了。你又来找我们家乐琼?”
龚嘉华:“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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