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净兴奋期盼的殷切目光下，方令水戳破了她的幻想：“不会。”
施净眨了下眼：“啊？为什么？”
“不过这确实是个小说世界。”
方令水喝了一杯茶水，在施净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里，把游戏的真相、异族的野望、世界的本质，甚至是自己读者穿越，包括后面会出现的副本始作俑者的身份全都娓娓道来。
只隐去了梅姨相关的部分。
甚至于，方令水进一步推测：“这个世界可能已经重启过一次了。”
这次只不过是轮回，至于是主角变更成其他的重生者，还是俗套的重启世界线追寻拯救人类的剧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理由，则是来自副本《雪衣神庙》。
最开始方令水就有考虑过，缠绕的蛇身是否代表着莫比乌斯环，毕竟从一开始的七条神庙戒律，其实都是两两对应的。
【一：圣子是真神的信徒。】与【七：神庙唯有一位圣子。】
【二：请勿以旧名呼唤我。】与【六：哭声凄迷，可当警醒。】
【三：第六唇舌虚妄难辨，切莫轻信。】与【五：随侯有珠，以贺结发。】
以及，居中划分的阴阳：【四：阳尽则阴生，阴消则阳长，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这一点也被白骨连廊所证实。
玩家曾经吐槽神庙过戒律乱七八糟，看着就是拼凑的，然而仔细一看，却几乎是一个从现代到近代，再到古代乃至远古，而后又复来一轮的语法。
蛇的元素再一加上，循环的谜底更是不言而喻。
这是一部小说，方令水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她们的命运之线已然定下，或许未来会因为读者的爱而稍有动摇。
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是变数，或许会令整个故事重新书写，然而曾经发生的一切注定无法湮灭。
所以，周而复始。
或许是几十万亿年，几百万亿年，恒星又一次爆炸后，所有的原子在庞大复杂的计算下，巧合地重组了这一切。
又或许是读者一遍遍从头阅读，让所有人无知无觉地经历又一次轮回。
一次又一次地被母亲生下。
有人正在看着这一切。
谁在看着这一切。
而在原著后期，残存的人类搜集了一些因各种原因未能被游戏同化血脉的纯种人类，开启了女娲计划，试图以此保留不受异族控制的人类血脉。
答案呼之欲出。
方令水就这样面无表情说完了桩桩件件。
施净一开始还以为对方要杀人灭口，直到听完全部后方令水都没有动手，定格在惊恐和茫然之前的表情，逐渐变成了一种感动的神色。
“水，你好信任我。”
方令水：“……并不是。”
而且为什么称呼莫名简化成水了……
“其实这是因为，主角需要引领读者视角，多半不会在故事刚开始，副本和游戏降临前夜，就猜出全部世界真相。”
甚至说出来的。
几乎是挑衅作者一样，方令水用平淡的语气把震惊施净的事实托盘而出，最终道：“如果我们是主角，这些话说出来，读者会离开，作者会饿死。”
所以她不会这么写。
施净点头表示明白了：“所以我们是反派。”
饶是方令水也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处来，但转念一想，却也没错。
哪个正常主角会放弃成为人类希望的救世主，还摆烂一样给不堪重负的蓝星再引来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
不能快刀斩乱麻解救全人类就算了，还要再添沉疴，让人战战兢兢于绳索上前行，两侧都是无路可逃的深渊。
所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详，是为天下王。
在世界观这么沉重无力回天的情况下，书中主角大概是要忍辱负重，背负和异族一样奴役同族的耻辱，艰难地以一人之力抵抗全世界的同时，承受身后民众的唾骂。
欲扬先抑，最后成就不世之美名。
不过方令水不乐意。
没有为什么，懒惰而已。
自他不二——方令水自己都懒得去死，还要她筚路蓝缕去救一大群二次元纸片人的命，就为了让读者看得开心，给作者赚钱？
她有毛病？
只是这些方令水没有说出来，她安静等待着什么发生，只是没等来作者大手一挥让施净失忆，反而看见她恍然大悟。
道：“我就说为什么我之前站桌子上和NPC交互他们给我差点没打死呢！”
……
……
施净快乐到羽毛都要炸开，她惊叹道：“不管这些，我们可是小说人物诶！”
方令水不解：“所以？”
“所以会有人看见我啊！”说着施净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方令水在下方仰视她快乐的神态，“我现在就要去读书！”
方令水没有跟上她跳脱的思维节奏，施净压抑着兴奋解释：“既然是反派，那我们最后出场的时候不能光会桀桀桀桀吧？那档次太低了。”
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于是施净准备去看书了。
现在，她准备做一个沉默寡言的高手。
少女的脸庞骤然冷峻下来，她压低嗓音，收拢翅膀给自己脸颊制造阴影：“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平平武器的弓箭手，其实知道整个世界的真相！”
不等方令水说什么，施净接着一秒破功：“豆皮豆皮，帮我把这句话翻译成更有格调的反派话术。”
方令水并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很快，豆皮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一针见血的方式给她提供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话术，施净抑扬顿挫地挨个念出来，兴致勃勃问哪一个比较适合，
“我藏在箭矢里的不是锋芒，是真相！”
“休要被握弓的表象蒙蔽，这世界深埋的真相，尽在其洞悉之中！”
……
“怎么样怎么样？”
听着这些奇形怪状的中二语录，方令水缓缓扶额。
施净见状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都不太合适哦，一股人机味，要不还是简单经典款？”
她清清嗓子：“谁也没想到，最后揭露世界真相的，就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女高、大学生！”
是哪里的台词背错了吗？方令水沉默片刻希望结束这个闹剧：“很好，都可以。”
施净喜滋滋地坐了回去，准备等会下线就去搜一些出圈金句备用，是必要让自己的名字被所有人记住。
“等等，”方令水打断了她的碎碎念，“你现在有三字天赋，不准备改名吗？游戏与副本一并降临，人心难测。”
赋名玩家的起名比起炫耀，更多的是在弱小时期对自己身份的保护。
提起这个，施净却一脸惊讶：“有你在我还需要改名吗？那不是锦衣夜行？”
什么叫有我在。
方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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