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天边刚刚泛起白边,叶长年醒了,却发现自己榻边坐靠着一个人,醉醺醺,正斜着眼睛看他笑,给睡眼惺忪的叶长年吓一激灵,差点滚下榻去。
傻笑的秦昭,吓傻了的叶长年。
突然房间另一头传来一声叹息,叶长年抬头一看,才发现陈南华正坐在桌案上,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一切。
叶长年忙站起身,背对两位姑娘火速把衣服穿好,也顾不上腰带系紧了搭扣扣串了,而后才转过身来问道:“阿昭?你喝多了?”
秦昭也不答话,只是笑,叶长年转头向陈南华:“怎么回事儿这位姐?”
问完之后又后悔,因为叶长年很怕陈南华说出:秦昭因为章三大人之死伤心过度疯了。
“谁知道,”陈南华冷哼一声,“大半夜非要又去中阳墓坐着,自己酒喝完就抢我的喝,前面眉头紧锁,后面就开始傻笑,问她啥都不说,天都快亮了跟我说要来跟你商量大业。”
“我爷爷还没起床吧?”叶长年试探道。
“呦呵,”陈南华调门更高,“可给老爷子吓坏了,上次拎着几只喷血的鸡鸭说来给你提亲,这次满嘴酒气闯上门来,老爷子搁那打五禽戏,做猿摘顾盼呢,看见她这么闯进来,一动没敢动,直盯着我俩走进后院。”
叶长年哭笑不得,猿摘顾盼正是模仿猴子摘桃张望的动作,那么大岁数老人家卡在这个姿势上也是很滑稽。
秦昭此时站起身来,似是对陈南华的告状行为十分不满,冲着叶长年一股酒气道:“我来找你说大事!”
说着还打了个嗝,挺难闻,叶长年长吐一口气,又觉得她这样很是好玩,克制住笑意道:“什么大事?”
“我不想装了,我去跟三皇子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皱眉的陈南华和憋笑的叶长年都愣住,半晌后叶长年道:“不可,也不必。”
“为什么?”
“三皇子私兵数量大,狡兔三窟,藏锋阁与他们缠斗半年都没讨到什么便宜,冒然出手太危险,一旦三皇子对你进行全力反扑,藏锋阁没有自信能完全取胜。”叶长年此言非虚,如若不是长时间又没有收益的缠斗让藏锋阁变得焦躁,晋竹影也没有必要假死来放松对面的警惕。
叶长年继续道:“还有一点,现在五皇子新丧,朝中只有三皇子一个男丁,在皇帝眼中,太子只能传承给他,你攻击三皇子,意味着你在同时挑战他们二人的军事力量。”
“但是我也要夺嫡的。”秦昭闻言酒稍稍醒了些,不满道。
“等你强大到让他们二人无话可说的时候,你夺嫡才会顺理成章,介时自有大儒为你辩经,否则不仅他们是你的对立面,连朝堂上那些中立的臣子也都会维护现有的潜力结构而抨击你。你还记得女子春闱吗?”
秦昭酒完全醒了,她明白叶长年是什么意思。在雍朝接受女子为官的情况下,滕小晓想争取办一场女子春闱都那么困难,在满朝文武眼中又那么轻佻——秦昭冷笑,抄诗、背题、开赌局,她从未见过一场如此不正式的考试,况且连这场考试的名字在众人口中都如此不同。她和滕小晓是坚称女子春闱的,因为出发点是不论出身,但凡有才华的女子都可被推举参加考试。
而就连叶长年和陈斯,也曾称呼这场考试为贵女春闱,认为只有出身权贵的女子,才有资格与普通男子平起平坐。
“什么时候才到时机,万一三皇子也谋反怎么办,那我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秦昭不忿道。
“至少现在不是好时机,三皇子是皇帝唯一的传家宝,他没有谋反的必要,只要你不冒头,在他和皇帝眼中他已经赢了。”叶长年边说边观察秦昭,她火热的表情此时已经逐渐冷静下去。
“好吧。这是不可,两点理由都比较充分,那不必又是指什么?”
叶长年笑了,他依旧欣赏秦昭灵光的脑子:“不必,是指藏锋阁本就打算攻击三皇子为晋竹影报仇。”
于此同时,皇帝刚被蒋总管叫醒,准备洗漱等待早朝,蒋总管递来水盆时,皇帝一动不动,只看着水盆发愣。
“皇上,皇上?”蒋总管在一旁叫了许多声,皇帝都没回神,他又不敢太大声,只得举着水盆在一旁手足无措,直到看见一人悠然走进来,却不是易秋白。蒋总管心下一惊,刚想开口,却被那人紧盯一眼,立刻抿嘴闭上。
“当皇帝就是自在,人家在旁边叫你半天了,你连个应声都没有。”此人不似蒋总管那版细声细气的谨慎,朗声道,直接把皇帝喊回了神。
“焦扬?”皇帝见来者一愣,赶忙从榻上站起身来,也没在意自己没穿鞋,光着脚就迎上前把来者引到桌案旁坐下。
焦扬,正是焦长老,故皇后的弟弟,比巡南侯更名正言顺的国舅爷。
蒋总管看到皇帝不耐地一扬手让他赶紧走,忙不迭抱着水盆离开,又合上门,一回身正看到几个羽林军无声瘫倒在门外,屋顶上也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正德使,摇头感慨焦长老不愧是武林高手,竟能出入皇帝寝宫如无人之境。
还好他没动杀皇帝的心思,否则任谁也拦不住。蒋总管心下如此想着,又暗暗一惊,从门缝往里看去,既看不到人影又听不到说话声。
“你回京也许久了,上次让蒋总管请你进宫,你却总也不来瞧瞧朕。”皇帝见到故人,眼角堆起笑意,但难掩疲惫与病态,焦扬如此多年过去竟好似没变样子,不由得心生感慨。
与此同时,焦长老也打量着皇帝,好似能透过他如今浑浊的双眼看见曾经清澈水灵的少年,半晌无言。
“朕真是老了,皇帝不好当啊。”皇帝说着咳嗽几声,想说句话把咳嗽掩盖过去,却因为忍得喉咙发痒而咳得更大声,憋得满脸通红。
焦长老站起身拍拍他的背,关切道:“是否需要喝药?”
皇帝闻言一愣,深呼吸几下:“不必,呛到而已。你……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去年秋天焦长老刚一回京城,正德司就已经收到消息,也得知他曾因秦昭和藏锋阁亲近多次出入京郊别院,更是出现在七皇子谋反的永泰园当场秦昭身后的天字甲区。
皇帝深深看着这位曾能提醒自己年少张扬青春的故人,也知道他此时的出现一定有理由,还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的理由。皇帝努力忽略自己脑海中不好的预期与隐约的恐惧,努力做出一副热切好奇的神情看向焦长老,与年龄不符的表情出现在皇帝脸上。
“咱们二人太熟了,我不与你绕弯子。晋竹影,就是那个晋彰,晋丞山的儿子,死了,你知道吧?听说是当着你面被三皇子杀的。”
皇帝点点头,没说话。
“他是我徒弟,”焦长老调门不自觉高起来,“我从他弓和箭都分不清的时候开始教,一直教成藏锋阁顶梁柱,然后就被你三儿子杀了。”
如果此时是别人来与皇帝说同一件事,哪怕依旧是个能瞬间至自己于死地的武林高手,皇帝都可能会推脱几句:你看错了吧,怎么能确定就是我三儿子干的。
但对面是焦扬,一来二人曾在最青春张扬时相识,是知己,是患难知交,二来则是因为皇帝自己也在怀疑。
他本以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