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轻轻一笑,眉眼间的弧度都柔和了许多。
李欣欣探过头,先看了看她亮着的手机屏幕,又转回来盯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好奇:“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有情况?”
余生拇指一按,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同学而已。”她轻巧地带过,转身往外走,“出去走走?期末考得怎么样?”
旁边的小姑娘顿时蔫了几分,脚尖踢开一粒小石子,“大过年的,怎么连你也问这个……”
余生望着她,思绪却飘向了她的未来。
印象中,欣欣高二进了美术班,高考时甚至超常发挥,分数够上一本线,却因志愿填报失误,最终只读了专科。
毕业后在小城辗转,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还被小姑余明说动,去按摩店学了一年多手艺,终究觉得没前途,还是放弃了。
余生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眼前这个对未来充满茫然的少女,“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李欣欣摇摇头,脸上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对未来的轻快与无畏,“没仔细想。不过,我肯定要赚很多钱的。苦日子我可过不下去。”
余生沉默了片刻。许多道理,人不到某个阶段,是不会真正懂的。就像小时候也有不少人劝她好好学习,可那时的她,也并未因此就突飞猛进。
连她之前高中好好学习,也并不是因为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言语的力量,没有经历来的有效果。
她于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路总要亲自走,有些关总要亲自过。
如果将来真到了命运的岔路口,她有能力的话,再伸手拉一把也不迟。
“对了生生,”李欣欣自己跳转了话题,语气雀跃起来,“刚才舅妈说,你这次考了全县第五!太厉害了吧,比董文哥还高!这下好了,以后小姑妈再拿文文哥的成绩教训我,我就拿你挡回去。嘿嘿,看他还能怎么说。”
她说着自己笑起来,眉眼弯弯,“不过也不奇怪,你从小就比我聪明多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我就指望跟你混啦。”
余生被她逗笑,“那你可得努力点儿,没点本事我可不收蹭吃蹭喝的。”
“啊?现在蹭饭门槛都这么高了吗?”李欣欣眼睛瞪得圆圆,一脸不可置信。
“生生——准备回家了——”余安的喊声从院子那头传来。
余生高声应了一句,转身往回走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稍等哦,我还在外面,晚点和你聊呀】
没过一会儿,手机再次亮了起来。余生低头瞥了一眼,对方回了一个简洁的【好】。
除夕夜的街上车辆稀疏,大概是都回了乡下或者聚在家中吃团圆饭。
余生一家四口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着,这般路况,平时也只有半夜才能遇见。
一路上路灯明亮,街边的灯火却寥寥,店铺多已闭门,年味却并未因此缺席。
沿途不断绽放的烟花,一路璀璨地伴随他们到家。
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禁燃烟花爆竹,过年的气息仍然饱满而真切。
余生静静坐在车上,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烟花。
余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余生,以为她还在为方才的事不快。踌躇片刻才开口,“生生,别和你小姑计较,她有口无心……”
余生闻言转过头,顺着后视镜对上余福的眼睛:“爸,她是故意的。你也不该担心我生气——她刚刚那样做,是在故意孤立妈妈,你看出来了不是吗。”
息事宁人,往往意味着总有一个无辜的人要吞下委屈,成全那个挑起事端的人。
余福看向许云,许云只轻轻摇了摇头,“习惯了,她一直这样。她不喜欢我,我知道。”虽然不知道究竟哪里惹到了对方。“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
许云侧过身看着两个孩子:“今晚你俩继续守客厅?”
余安笑眯眯地点头,左手勾住余生的脖子,“是啊,我们要看春晚的,零食都备好了。今天可是合法零食日,妈妈你不能骂我们哦~”
许云没好气地瞥了两人一眼,“平时也没骂你们啊,在你爸面前故意毁我形象呢。”
余福见许云脸上并没有太多不悦,悄悄松了口气,笑呵呵接话,“那我可不敢,连我一起骂怎么办?”
果然收到许云一个嗔怪的眼神。
余生望着眼前鲜活的父母,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她觉得幸福,却又觉得这幸福的一切都有些虚幻。
此刻的幸福,美好得不太真实。
她用力捏了捏余安的手,换来余安一声低呼:“余生生!你使这么大劲干嘛!”
余生面上笑着回答:“看看你有没有知觉。”
脸上在笑,心里却仍觉有些抽离。
她仿佛一个旁观者,在观看一个名叫“余生”的人生,没有实感。
这份虚幻感持续到夜里,也没有好转。
热闹的春晚声反而加剧了这种疏离。
熟悉的演员、重复的节目在眼前上演,余生觉得自己像置身于万花筒中,无数镜面映出的都是她,却又都不是她。
越是节日的喧腾,越让她感到孤独。
她想起最初和时辰相识的时候,也是年关将近。
那时她刚做完手术,一个人待在医院。
余安晚上会来看她,送些生活用品,但余生不愿多麻烦姐姐。
那时的余安已经了家庭和两个孩子,光是上班和辅导孩子功课就已足够辛苦,何况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所以术后不过两天,余生便强忍着疼痛自己起身活动,对余安说已恢复得差不多,不必再陪夜。
那时的她,该是很冷清的吧。
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
不看手机,也不开电视。
只是静静躺着,偶尔下床走走。
那时时辰才实习几个月,一切都还没有太熟练。
他每天跟着一群医生查房,记录余生的生命体征,每天都会来问她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余生总是摇头。
其实她疼。
但会心疼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疼和许云纵身一跃时的疼相差多少,但想必不及对方痛楚万一。
除夕那晚,时辰抱着一个银色保温桶,轻轻推开了她的病房门。
病房里只剩她一人,其他患者都被家人接回去过年了。而她,不想在这样的时候打扰余安,让余安的公婆心生芥蒂,于是央求时辰帮忙瞒着,说自己还不能出院。
她还记得那个年轻医生眼中闪过的惊讶与疼惜,以及他笨拙的安慰:“没关系,我过年也值班。”
余生那时无语的还有点想笑。
他们俩的留在医院,怎么会是一回事呢。
饺子是荠菜肉馅的。
时辰说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家里人做好送来,他年夜饭已经吃饱了,多的这份想送给她吃。
那饺子卖相极好,闻起来也香极了。
所以余生没有拒绝。
只是她有些扫兴,因为味道太像母亲做的,才吃下第一个,眼泪便止不住得往下掉。
时辰那时候没穿白大褂,一身灰色毛衣,慵懒而居家。
瘦削的脸在医院冰凉的死亡光照下,都显得好看。
他贴心的没有多问,只伸手递来几张纸巾,另一只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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