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余福和许云拎着年礼从正门走进了老屋。
余福脸上堆着笑,热络地走上前:“爸,妈,新年好,身体都还硬朗吧?”
老两口此刻倒也挤出了笑容,拉着儿子儿媳说了几句家常。
正说着话,余庆晃进了院子。
他双手空空背在身后,那件深蓝色羽绒服的领口泛着油光,头发乱糟糟地蓬在头上,显然很久没仔细打理过。
他随意朝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端起手里的搪瓷茶缸啜了一大口,噗地将茶叶渣吐在地上,正落在余生的脚边不远。
他的妻子王芳跟在一旁,一身大红羽绒服衬得她皮肤更显黝黑。
她刻意挤出笑容,皱纹堆叠在一起,却不见半分朴实,反而处处透着精明算计。
她手上捂着热水袋,刻意提高了声音和几个姑姐拉扯家常,眼神却时不时往堂屋里新送来的几盒年礼上瞟。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余泽航。
身形挺拔,白衣黑裤一尘不染,通身散发着股温润的书卷气。
他先朝余福和许云温声问好,又依次和姑姑们打招呼,言辞妥帖,笑容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又显得亲近。
奶奶陈秀娣看着,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还是我大孙子懂礼数,有出息,老余家后继有人啊。”
说完,她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余生,那眼神里的嫌弃明晃晃的,像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余生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橘皮。
她心里清楚,这个奶奶算不上多坏。她只是将重男轻女刻进了骨子里,从未给过她和余安半分好脸色。
可她又坏得不彻底。前世余庆一家卷钱跑路后,老太太挺了一辈子的脊背一夜就弯了。她颤巍巍地把攒了一辈子的存折塞给余生,那三万多块钱在八千万的债务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余福夫妇死后不到半年,这个操劳一生也偏颇一生地老太太,也跟着咽了气。
可那又怎样呢?
教出这样的儿子,纵容这样的贪婪,就算死了,也该遭报应。
院子里,李欣欣跟着母亲去菜地挖白菜准备腌酸菜。堂屋门口只剩下余生独自坐着,慢慢剥着手里的砂糖橘。
橘皮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喧闹中几乎听不见,她将橘瓣一瓣瓣掰开,带着些冬日寒气的清甜在舌尖溅开。
她想避开麻烦,麻烦却长了眼睛,自己找上门来。
余泽航不知何时搬了个小板凳,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他也拿起几个砂糖橘,动作熟稔地剥着,语气亲切自然:“生生,我听大姑说,你这次期末考了全县第五?真厉害。”
余生剥橘子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她多年应付客户和上司练出来的假笑。
“还行吧,高一的课不算难。”她声音平静,目光却落在余泽航剥橘子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可就是这双看似洁净的手,几年后将会在一份份担保合同上游走,轻描淡写地落上她父亲的名字,将她们一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余生捏着橘瓣的指尖微微用力,酸甜的汁液渗进指甲缝,手指上破皮的位置传来一丝尖锐的疼痛。
她保持着笑容,心里那根弦却绷紧到极致。即使重活一世,她多了几年阅历,可面对这个未来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又能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完美形象的堂哥,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余泽航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似是不经意地问:“听说二叔最近生意不错?”
来了。
余生指尖微微收紧。橘瓣在她手心被捏得变了形,甜腻的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她抬起眼,笑容又深了几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泽航哥消息真灵通。不过我爸生意上的事,我一个小孩子,从来不敢多问。”
阳光从屋檐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一半明,一半暗。
余泽航眸光不动声色的闪了闪。这个堂妹,说话竟如此滴水不漏,不像是个普通的十五六岁的少女。
不过能有这样的成绩,想必脑子确实会比旁人好用一些。
他面上笑意不变,从善如流的转开话题,说起大学里的逸闻趣事。
他说话风趣,语气温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只有余生看见,他低头剥橘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一对贪婪的吸血鬼父母,又怎么会生出来无害的小白兔。
他只是比他的流氓父母多了一层无害的伪装,实际上还是个贪婪恶毒的人,静静蛰伏着,等待着时机,从身旁人身上狠狠扒下一层皮。
两人心里暗潮汹涌,面上却一点不显,一来一往竟也聊的看似投机,十分融洽。
直到李欣欣抱着两颗沾泥的大白菜兴冲冲跑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兄妹融洽”的画面。
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默不作声地将白菜放进厨房,也搬了个小板凳,重重地坐在余生另一侧。
她抿紧嘴唇,视线直直盯着地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冷落的委屈。
这副情绪外露的孩子气做派,一丝不落地映入了余泽航眼中。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轻蔑与不耐烦。
如此浅薄易怒,将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正是他最看不上,也最容易掌控利用的类型。
然而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目光自然转向李欣欣,带着兄长式关切的熟稔语气:“这是欣欣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好些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水灵了,我刚才险些没认出来,眼睛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李欣欣原本因被冷落而微微绷紧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了一层绯红,直透耳根。
她慌乱地抬起眼,撞上余泽航含笑的视线,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泽、泽航哥……”
这样直接而温柔的夸赞,尤其是来自一个容貌出色的男生,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而奢侈。
长期处于被忽视角落的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晕乎乎地几乎忘了先前那点不快。
余生冷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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