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从擂台上救了主角被骂多管闲事之后，我就不太喜欢冲上台救人这样的戏码啊。”甘夜轻轻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我更期待他可以从战斗里觉醒力量。而且，他也根本不需要我救吧。”
贺阁稀装得挺可怜的，其实吐出来的血都是道具。
不愧是主角，真是心机深沉。
“不是这样的啦！马上，马上就不是假血了，有人要来！”系统紧张兮兮地催促甘夜：“你醒来的太早，直接把贺阁稀丢到诊所前面，加快了他和主角团成员的会面！2811还死掉了，贺阁稀没来得及掌握异种的使用方法，连自己的异域都还没开，就要遇见坏人了。”
“太抱歉了。”甘夜歉意道：“是我路径依赖了，男频小说总是杀完一个来一群，没想到炸完一艘船还不够，还有高手。”
她眯起莹红色的眼睛，倒不怎么紧张。
工作难免有疏漏，能兜底才是她一直以来保持超高业绩的原因。
巨大的屏幕遮蔽了光线，将浓厚的黑暗投在甘夜身上，割开了她与吵闹的地底世界。
模仿古希腊斗兽场的构造，作为战场的擂台却只有小小一块。
漂浮在空中的电子眼记录台上的一切，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们观赏。
在这里，鲜血和尖叫是快乐的来源。
甘夜站在入口，耳侧传来如海浪般的欢呼，以及几乎浓成实质的恶意。
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听见了台上，贺阁稀的心跳声。
贺阁稀倒在血泊里，系统在她耳侧尖叫，甘夜却充耳不闻。
要来了，地下有什么东西。
如果贺阁稀可以因此解锁能力，她也算了却一份任务。
广播里，解说员激昂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兴奋：“难道新港区第一次擂台赛的冠军要出现了吗？除了这位倒在地上的新人，还有没有人想要挑战从无败绩的左青云小姐？”
“如果没有的话——托左青云小姐的福，我们就要看见已故的市长大人的奖励，新港区最神秘的奖励了！”
橙发少女满脸无所谓地甩掉手上的血，对震耳欲聋的呼喊无动于衷。仿佛那些观众赞美的对象不是她一般冷静。
“钱和权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左青云低声道。
一丝不起眼的黑雾从擂台地下飘了上来，缓缓缠绕在她的身上。
“除了机械改造的另一条路。”左青云喃喃道：“爷爷，或许不需要和机械同污合流，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左青云伸手去触碰那自下而上缠绕着她的烟雾。那烟雾仿佛有意识一般，贴着她的手指尖，就要与她的身体融合。
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就要在她眼前打开，可在接触的一瞬间，烟雾却飞快地向后退缩，像问到血腥味的白鲨一般，飞快地钻进了贺阁稀的身体。
“什么？”左青云下意识后退一步，和头发同色的橙色眼眸不解地眨了眨：“它明明选择了我才对——”
黑雾萦绕在贺阁稀身边，逐渐变得凝实。就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从他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里钻出来。
“怎么回事？”台上的观众纷纷停下欢呼，和周围人窃窃私语：“发生什么了？”
人类面对未知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恐惧。这些黑色的粒子便是恐惧的化身，融入空气，让地下的灯光都暗淡几分。
不，光线真的消失了。
甘夜眯起眼——那不是什么雾，是无数细小的黑色粒子。或者说更像是有意识的活物，飞舞飘荡在空气中。这些粒子沾到人的皮肤之后像雪一样消散，台上的观众还没搞清状况，纷纷用手去接。
“什么东西？”一个西装男刚下班，还提着公文包就匆匆赶来现场：“今天可是决赛，结果就一个愣头青敢挑战左青云？”
他没搞清状况，还在询问身旁的女士：“没有别人想要挑战，冠军就直接决定是左青云了吗？”
头戴礼帽的女士刚张开嘴，正欲回答，一声尖叫传来。
“啊——！”
站在他们后面，刚刚还发出欢呼的观众沾染上黑色粒子，转瞬间变成了一只扭曲的黑色怪物。
尖叫此起彼伏，黑色的怪物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有些转瞬即逝，变作更多黑色粒子融入“黑雾”，有些攻击身侧的人，让血液从擂台上蔓延到观众席。
原本还在欢呼的看客自己入局之后尖叫声反而没那么动听了。左青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想抓住黑色粒子，面前的粒子个个灵巧地躲开她的动作。
她忍无可忍，翻身便要跳下擂台去抓住那些粒子，手腕却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别碰......它们。”贺阁稀金色的双眸被黑色粒子污染，转为纯黑。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源源不断的黑色粒子争先恐后地顺着纹路钻入他的体内，助长那些黑色的线条在他身上蔓延。
“如果注定有个人要承受这一切，那就让我来吧。”漂亮的金色眼瞳彻底被黑色污染，原本明亮的眼神也暗淡下去：“我的父母就是因为它死去的，至少，我还可以救下你......”
左青云一怔，随即脸上露出被惹恼的愠怒：“谁需要你救，你当我没做好准备吗？”
“无法接纳异种的人会被转变为怪物，但如果连这点风险都无法承受，就更加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左青云强硬地挥开贺阁稀的手：“你只是我的手下败将，就算是要承受，也是我先来！”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降临在少年少女的身上，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的贺阁稀眼中黑色慢慢褪去，痛苦从他身上离开，有人替他承担了一切。
“抱歉。”莹红色的双眼直视着他：“很疼吗？”
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贺阁稀发现自己身侧的黑色粒子顺着那只手攀爬上甘夜的身体。
甘夜握住他的手。
黑色粒子像嗅到血味的鱼群，一瞬间全部转向她。
贺阁稀瞳孔骤缩，看着那些黑色粒子像饿疯的兽群一般涌向甘夜。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粒子在害怕甘夜，却也渴望她。
那些黑色粒子像找到了更香的猎物，疯狂地转向那只握住他的手里。贺阁稀知道这有多痛苦：“你疯了吗？”他无法理解眼前人的所作所为：“你是为了得到这些力量才救我吗？”
贺阁稀抬起头，那双莹红色双眸明亮如初，对他弯了弯眼睛：“不好意思，只是看你还承受不了，暂时帮你保管。”
眼睛的主人只比他高半个头，光透过逐渐变淡的粒子，微弱却能照亮那灰白的发色。
他看起来并不强势，甚至纤细。却牢牢地将伤害挡在身后。
“实验体3839，或许和你来自一个实验室。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罢了。”甘夜道：“当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把它们还给你。但现在还不行。”
左青云僵在原地，看着黑色粒子绕过她，像她不存在。
能够吸引粒子，做到完全接纳它们。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灰白发色的少年的体内和贺阁稀一样，也已经容纳了一只异种？
不，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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