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澜越想越觉得可笑。
因着何素的缘故,他还真没联想过颜青的身份,以为她只是一样的男生女相加上岁数小,等长开了就好了。
还有王统的事情。
他表情严肃了起来。
王家的情况他很清楚,却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蛛丝马迹。
看来他得扩张自己的人手了。
这一点,他只能求助自己的舅舅。
想到此处,他便提起笔写下一封信。
信刚写完,门口就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闻蝉冷着脸,气冲冲走了进来。
郑观澜立即将信夹在书中,也不管这信上的墨汁都还未干。
这一幕落到闻蝉眼中就别有意味了。
这是知晓了自己诡计没有得逞,准备和家里通风报信吧?
怒火上头,她也管不了许多,几步就跨到了对方的面前。
这来势汹汹的模样让郑观澜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站起身,手按在书上。
“少卿不是要见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闻蝉眼神在他手下的书上停留片刻。
“是打扰你了。”
郑观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以后都不会了。”闻蝉嘴角扯了扯,“隔壁院子还空着,你自己找个时间搬过去吧。”
郑观澜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你发什么疯?”
闻蝉挑了挑眉。
“只是为求自保,引狼入室这种事我可不敢做,毕竟我还没平陶公这样的父亲撑腰呢?若是有一日被什么小人背地里捅刀子也只能认栽!”
“什么平陶公?”
闻蝉见他装傻,更是来气。
“若要人不除非己莫为!是你大伯,亲口在朝堂上说你指认颜青形迹可疑!颜青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她?若她不是平陶公的女儿,这次定然要被砍脑袋。”
郑观澜吼了出来。
“我没有!”
“怎么?难道这话还是你大伯编的?”闻蝉翻了个白眼。
郑观澜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闻蝉微微眯起眼。
“我不傻,你们那些门道我清楚得很。王家和你们家关系最好不过,你们就是想要一起借此扳倒颜家嘛!真是可怜了颜子光,还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郑观澜看她双眼都发红了,只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头至尾,大伯只在我面前提到过一次颜青,我也从来没说过她一句形迹可疑这样的话!我一直都误以为她是男子,就连……”
他停下话头,硬生生把肃王那件事咽了下去。
“反正我没有,是你误会了。”
闻蝉是不会信他的。
谁不知道?郑士化对郑观澜比对亲儿子还好,怎么可能编他的瞎话?
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文书。
“我帮你搬!”
郑观澜一把按住。
“我是上官,要走也该是你走!”
闻蝉气急,手一松,一掌打了过去。
郑观澜反应及时闪身让开。
“怎么?你又要‘切磋’?”
“是啊!你怕了?”
郑观澜被冤枉得心中气闷,也失了理智,真和她打了起来。
二人一拳一腿,毫不手软。
等柳自然到院内的时候,院子已经一片狼藉。
二人也完全没看见他和郎荣,拳头都快挥到他眼前了。
“啊!”他哪里见过这场景,吓得呼了一声。
郑观澜一时分心,闻蝉可不会收手,一掌直接击在了他的脖颈处。
人被一下打得飞退几步。
郎荣趁机一把拦住闻蝉。
“冷静冷静!”
闻蝉喘着气,一点点回过神。
郎荣见气氛缓和,才松开手。
“你们俩也是,咋又开始切磋了?啊?哈哈!”
柳自然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你是何人?”郑观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柳自然拱手道:“在下被人所冤,一直由闻录事照料,此次沉冤得雪,前来拜谢闻录事。”
闻蝉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摆摆手:“是陛下圣明,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郎荣应该都告诉你了吧?平陶公一家已经安置下来,你可先去其府中拜见。”
柳自然也很不自在。
“是,那在下先告辞了。”
“慢走。”闻蝉又拍了一下郎荣,“去,送客。”
郎荣猜到发生了什么。巴不得能走!当即拉着柳自然溜了。
院内只剩下二人,一直趴在角落的大黄耳忽然“汪儿”了一声。
闻蝉抱起狗,回了自己的值房。
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看得人心烦意乱。
郑观澜站在院内,脑子乱乱的。
自己的大伯行事……
他不敢保证,但闻蝉听到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郑家和颜家一直暗地里较劲。
还有颜青……
她虽是个女子,可是的确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若她也误会了自己……
得去把这事情解释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窗,快步离开。
……
平陶公府门口。
自称自己来看望姑母的颜子光和奉了凤命的陆行对峙着。
看着二人打嘴仗,郑观澜心里只有两个字——后悔!
他就该晚点来的!怎么忘了平陶公夫人也是颜家人这一茬!
终于,管事走了出来把几人请了进去。
平陶公一家三口和柳自然都坐在一起。
这还是郑观澜第一次看到传言中那位退位的皇帝——平陶公。
他笑起来的时候和十六很像,眼睛弯弯的,像一只狐狸,只是气质十分脱俗,一点儿也不像个皇帝,反而像个方外之人。而颜夫人气质就和十六很像了,一身书卷气,只是其容貌更盛,看着有几分十六所没有的冷傲。
至于十六……
穿了女装的颜青,是个很漂亮的小娘子。
郑观澜想扇自己。
他就是个瞎子!还以为肃王癖好……
“哇!”颜清越大呼一声,“郑六,你脖子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汇聚,郑观澜抬起手遮了遮淤青。
“不小心撞的。”
颜清越坏笑。
“啊?是吗~我怎么看着像是被人打的呀~”
其他人也一脸不信。
肯定是柳自然说的!
郑观澜不再回答,反而说道:“你看错了。我来是替闻录事带个话,说是之前的卷宗先放在她那里。我们都很吃惊你的身份。”
卷宗是假,最后一句才是目的。
颜清越眨眨眼:“你们不知道才正常,我不听别人的胡话。”
郑观澜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一想到闻蝉……
该怎么解释呢?
他出着神。
不知过了多久,管事走了进来。
“阿郎,夫人,郑士怀郑先生来了。”
郑观澜回神。
他家三叔来干嘛?
颜清越说道:“郑先生定然是来找郑六郎回家的。我好久没见郑先生了呢!之前郑先生就指导过我的书画,我还没谢过他啊!”
一直淡然的平陶公表情却不太好看了,语速也变得飞快。
“是吗?那改日就要好好去谢过他了。我就不留郑六郎了。”
郑观澜早就想走,只是不好开口,一见有机会,立即顺着说道:“晚辈先告辞了。”
……
“三叔,你怎么过来了?”郑观澜一见到郑士怀就问道。
郑士怀面露尴尬。
“听说你在这儿,我也要去找你父亲,顺道来接你。”
“我又不是孩子了,还需要人接吗?”郑观澜觉得有些好笑。
叔侄俩边走边说着话。
“你……怎么在平陶公府?”郑士怀眉头紧紧皱着。
郑观澜这才觉着不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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