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靠在贵妃榻上假寐,对面坐着胡久宁。
胡久宁自顾自说着话。
“周仪说,想在年底的时候把亲事定下来。”
“唔,这不挺好的吗?你担心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祖父父亲都走了,如今我和母亲还有祖母就寄居在丞相府中。虽说丞相夫人是祖母的亲表姐,可这关系终究远了。平日里倒是没什么,若出嫁还在葛家,倒像是我们占尽了便宜。”胡久宁一脸忧愁。
她口中的丞相其实并非如今还在三省担任主官的三位官员,而是已经卸任的葛昭。
葛昭地位极其崇高,是复兴周室的头号功臣,先帝的托孤之人,就连今上都称其为相父。
闻蝉语气轻松。
“你不是早就确认过了吗?周仪娶你并非冲着丞相的权势去的。丞相老来得子,孙辈也还小,你从小在他跟前长大,或许对他来说,能亲手送你出嫁还是一件喜事呢。”
见对方依旧愁眉不展,她继续说道:“即使从利益的角度来说,周仪也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如今又受太子重用,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也不算攀附葛家。你只安心等着,若是丞相愿意你在葛家出嫁定然会主动准备,若是他不愿意。你们自己找个由头搬出去就是了。”
胡久宁这才安心些许。
“幸亏有你,这些话我都不敢和别人说,他们不明白的。”
这种寄人篱下的举步维艰。
“日后就好了,周仪是个好人。”
胡久宁微微一笑:“我知道。”
闻蝉忽然睁开眼。
“对了,你那个妹妹呢?”
“你说葛溪啊?”
葛溪是葛昭堂兄的孙女,也寄住在葛家。
“她最近总是没见着人影,方才刚到此处就说自己嫌吵,要到处走走。”
“一个人?”
“是啊。”胡久宁也很无奈,“确实不太妥帖,可别人亲爹都不管我们怎么开口?”
闻蝉是不太喜欢葛溪的。
“反正啊,这家人都有些不对,你离她们远些。和没脑子的人离近了都要连带着遭殃。”
“我知道的。”
闻蝉看了一眼外头。
“这得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还早,你继续睡吧。”
闻蝉撇撇嘴,又躺了回去。
砰!砰!
门被人砸了两下。
“阿蝉!久宁你们在里面吗!”
是易神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闻蝉一下坐起身。
“在!”
门被猛地推开,易家姐妹急步而入。
胡久宁拉着她们坐下。
“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易神爱坐在凳子上,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出事了,出大事了!”
易神秀附和着点头。
姐妹俩都是一脸的慌张。
不知情的二人有些懵。
闻蝉说道:“你们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肃王殿下不是陛下的儿子!”易神爱高声道。
“不可能!”闻蝉立即反驳,“肃王殿下和义阳公主长得七八分的相似,怎么可能不是陛下的儿子?”
胡久宁也说道:“我原先听祖母也说起过,肃王殿下和义阳公主都长得像先太后。”
“这谁知道?”
易神爱喝了一口茶,讲起了刚刚宴会发生的事情。
“方才,肃王突然说郑贵妃是被人毒死,还带上了一个贵妃曾经的婢女作证。说到一半,那作证的妇人忽然变了脸色,说自己亲眼见到太医院的钟太医在郑贵妃生产时,抱来了一个孩子换走了贵妃的孩子。”
二人听得心头震动。
胡久宁喃喃道:“我明白了,贵妃的亲子其实是个女孩,他们把孩子换成男孩了?”
“没错!”易神爱拍了一下掌。
闻蝉还是怀疑,问道:“钟太医呢?”
“死了。”
“死了?”
“钟太医当场承认了此事,说完就自刎谢罪了!”易神爱耸耸肩,“陛下大怒,当即让人将肃王以及郑家拿下,圈禁府中,由金吾卫亲自看管。”
郑家……郑观澜的郑家?
闻蝉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大理寺的。
她躺在值房内的榻上,盯着房梁。
耳边的蝉鸣嘶嘶响着,震得人耳朵疼。
她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不对劲。
郑贵妃死时才二十出头,就算生了一个女儿也可以继续生儿子,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就为了换个别人的儿子。
还有……郑贵妃自己也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胸口的闷气都散去了几分。
还有郑家……她了解不多,可是看郑观澜行事就知郑家人做事是相当谨慎的,若无极大的利益,他们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是被人算计了?
她缓缓坐起身,眼神清明了几分。
窗对面的值房一片漆黑,门窗紧闭。
闻蝉合上眼。
明日,等明日蔡叔来了,去问问他吧。
然而,到第二日,蔡真还没有到,另外一个更知内情的人就来了。
彼时,闻蝉正拿着长竹竿子网着那树上残存的几只蝉。
来者是颜青。
她来的目的也很简单。
“帮人带句话。”
闻蝉手上的竿子歪了歪。
“郑观澜?”
“你怎么知道?”
闻蝉移开眼神,不自然转过身,举起竿子戳了戳树冠。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不要忘记承诺。”
还想着这事儿?
“夯货!”
颜青笑了笑,凑近道:“那个……还有个事儿。”
闻蝉转过身,盯着她。
“那个叫任文秀的婢女和你有关系?”
颜青长叹一口气。
“我感觉我们是被人下套了!任文秀前段时间找我,说她儿子被人害死,要和我交易,只要我为她儿子申冤,她就告诉我贵妃之死的真相。没想到一到陛下面前她就变了说辞!”
如此就能说得通了。
闻蝉清了清嗓子。
“那陛下……会如何处置郑家呢?”
颜青直言道:“郑家势大,陛下很有可能借此事就将郑家铲除。”
闻蝉捏紧了手里的长竿,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圣意不可违。”
这样大的消息自然传遍了整个大理寺。
自颜青走后,又来了几波人打听。
把闻蝉烦得一口饭没吃,躲在验尸房里面找清净。
一直到下午,验尸房的门忽然被敲了两声。
笃,笃。
声音沉重有力而规律。
“蔡叔?”闻蝉扭过头,看向门口。
蔡真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小孩子吗?还闹绝食?”
这语气四平八稳的,闻蝉却莫名心虚。
“忘了……”
蔡真没有多言,转过身,朝着门外的桌子走去。
“出来。”
闻蝉乖乖跟上去。
食盒里放着一碗萝卜清炖牛肉和一碗米饭。
看上去白白的,让人没有胃口。
可是蔡真坐在一旁盯着,闻蝉还不敢这样说,只能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扒着饭。
“好了。”蔡真握住她的手腕,“不想吃就别吃。”
闻蝉悻悻放下筷子,心中腹诽:那还逼我吃……
蔡真松开手。
“陛下传旨,加封肃王实封满一千户。”
闻蝉手一颤。
“还有呢?”
“没了。肃王府和郑家门口的金吾卫并未撤去。”蔡真强调道,“也没有任何关于郑家的旨意。”
“蔡叔……”闻蝉埋着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蔡真自己也摸不准。
“肃王是没事了。”
但是……郑家就说不定了。
话里的未尽之意,他们都明白。
……
天色已暗,弯月挂在天上,被云遮住了一半,只有淡淡的光撒下,路上十分昏暗。
闻蝉拿着卷宗,腰间的令牌一摇一晃,阔步走向郑家。
郑家的门口守着一排排金吾卫,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闻蝉却直直走了过去,十分坦然。
“霍将军!”
领头的霍其彰见她踏步而来,惊了一下,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闻蝉扬了扬手里的卷宗,声音也不小。
“嗐!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案子?还有事要找你问。事情急,我也顾不得其他了。”
霍其彰是个武人,但不傻。
什么事要急到这么晚了来找他?分明就是为了郑观澜而来。
“是那个案子啊?我知道了。你先跟我来。”
他转身将人带到一处无人看守的院墙根下,左右看了看、
“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你成全了我,我也会成全你……”
闻蝉抬手:“等等!你误会了。”
霍其彰瞟了一眼卷宗。
“真是来找我的?”
闻蝉笑了一下。
“有件公事要找郑评事,这事儿只有他知道,没法子,只能来求你了。”
“公事?”霍其彰高高挑起眉。
唬鬼吧?
闻蝉昂头:“不然呢?我和他还有什么私事可讲吗?”
霍其彰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挺像的。”
闻蝉语速飞快。
“谁和他像?!”
得嘞!年轻人的纠缠心思,他是搞不懂。
霍其彰侧身,指了指墙。
“自己去吧,这墙翻过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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