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碰了碰那道伤口,指尖染上鲜红。
没有哭。
只是觉得冷,冷到骨头都在打颤。
那天晚上,白夜绫没有直接回家。他走到离家很远的一家理发店,推门进去。
理发师是个沉默的中年女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什么也没问。
“剪掉。”白夜绫的声音干涩,“全部剪掉。”
女人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推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些破碎的、沾染了血迹的白色头发一缕缕落下,堆在脚边。
最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留着近乎板寸发型的少年。面容裸露出来,那道伤痕清晰地暴露在左鬓,不长,但显眼。
“这个……”理发师指了指伤痕。
“没关系。”白夜绫轻声打断她。
他付了钱,走出理发店。夜风吹过他冰冷的心,很凉。
过了两天,父亲才出差回到家。父亲看到他时明显愣住了。
“你的头发……”
“剪了。”白夜绫平静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想换换心情。”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从那以后,白夜绫的头发再也没有剪短过。过肩的长发和厚重的刘海,与其说是发型选择,不如说是一种必要的屏障——遮蔽那道伤痕,也遮蔽那双太过耀眼的眼睛。
-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黑暗笼罩下来。
白夜绫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母亲去世时,他哭到被送进医院。后来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僵坐着,直到太阳再度升空。
-
在第二天的晚上,他敲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父亲正在看文件,看见白夜绫主动来找他还有点惊讶。
“爸爸,”白夜绫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转学。”
父亲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理由?”
“……学校……不太好。”蹩脚的理由。但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剖析那些恶意和忽视。
父亲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妈妈去世后,我一直……没怎么顾得上你。如果学校真的待得不舒服,转学也行。正好,公司有意向在关西拓展业务,方向是兵库县那边……”
“兵库县很好。”白夜绫立刻说。
只要能离开这里,哪里都好。
父亲点了点头:“我会安排的。一个月后,你去兵库县读书。”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白夜绫以为这是解脱。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决定促成了另一件事——父亲以“需要有人照顾转学的儿子”为由,迅速与一位在兵库县的旧识女性再婚了。
父亲没有和他商量。
一个月,他来到兵库县,住进了陌生的家,有了陌生的继母,和后来出生的、吵闹的弟弟。
家这个定义,变得愈发模糊。
他在新学校变得沉默,习惯了低着头,把自己封印进壳里,不与任何人交谈。
社团活动也没再加入,他不再信任集体运动,不再信任“教练”和“队友”。
-
后来的日子变得很简单。
上课,回家,写作业,然后一个人对着墙壁垫球。
没有人传球给他,他就自己抛自己接。没有人拦网,他就在脑海里想象对面站着三个人。
墙壁是沉默的巨人,不会说话,也不会注视他。
球砸在墙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钟摆。
父亲偶尔回家,看到他在院子里对着墙垫球,站一会儿,然后进屋。什么也不说。白夜绫也不回头。
他学会了不期待任何人。
但有一个目光,他始终躲不开。
——是他自己。
每次路过镜子,他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
洗澡的时候,他不往镜子里看。刷牙的时候,他盯着洗手台,盯着水龙头,盯着瓷砖缝隙——什么都行,只要不是那双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会问他:你还打球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打。
他想打球想到发疯。
梦里全是排球的触感,醒来时手掌还会微微弯曲,做出托球的姿势。
但每一次想到“回球场”,胃里就会泛起那种熟悉的痉挛——那些目光,那些话,那把剪刀,那面碎掉的镜子。
他怕。
怕到骨子里。
怕再次站上球场,再次被人围着,再次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他用不想打了和无所谓这两个懦弱的借口当盾牌。别人问起来,他就说学习太忙,说没意思,说本来也没多喜欢。
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
兵库县,继母的家在这里。那个女人不算坏,只是彼此都清楚这层关系意味着什么——礼貌,疏离,互不干涉。
白夜绫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任何感觉。反正他只是从一个空荡荡的家,搬到了客客气气的家。
继母家在一条安静的住宅街上,隔壁是一户姓照岛的人家。
第一次见到照岛游儿,是在搬来的第三天。
白夜绫蹲在院子里,对着墙垫球。
一下,一下。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喂——”
墙头上探出一颗脑袋。白金奶油色的短发,两侧头发剃得很短,样貌英俊不羁。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不良少年?
白夜绫的手一抖,球飞了出去。
“哇,抱歉抱歉,吓到你了?”那颗脑袋咧嘴笑了一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垫球?好无聊啊,怎么不找队友一起?”
白夜绫没说话。他走过去捡球。
“哎,你是新搬来的吧?我叫照岛游儿,隔壁的,国中二年级。”墙头那人完全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打排球?哪个学校的?什么位置?”
白夜绫捡起球,直起身,终于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那双紫色的眼睛被照得有点透明。
墙头上的人愣了一下。
“……哇哦。”他吹了声口哨,“你这眼睛,够酷的。”
白夜绫握着球,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哑巴?”照岛游儿趴在墙头上,托着腮,“还是不想理我?别啊,我好不容易遇到个打排球的邻居,而且咱们看起来一样大,多好的缘分!”
“……没有不理你。”
“哦,会说话啊!”照岛游儿笑起来,“那你还没回答我呢,哪个学校的?什么位置?”
“白夜绫,没有位置。”白夜绫垂下眼睛,“……暂时不打比赛了。”
“啊?”墙头上的人皱起眉,“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像是不会打的啊,刚才那个垫球的姿势,挺标准的。”
白夜绫撇过头。
照岛游儿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他从墙头上缩回去,白夜绫以为他走了,正要继续垫球,隔壁院门响了一声,然后一个身影直接手撑着他家院门一蹦——
照岛游儿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他,露出一口白牙。
近距离看,他比自己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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