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小时候跟着江妈妈住在她姥姥家一段时间,逢年过节的跟着没少包饺子。
那时候过年还有年味呢,哪里像现在这样。
江知犹记得小时候,舅舅和小姨他们过年了才回家里来,村里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着叫卖,她妈妈和姥姥就会买一些鱼啊小河虾啊什么的。那个时候人都穷,老人省吃俭用的,只肯家里孩子都回来了,才舍得买一些好吃的吃吃。
平常过节,吃上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子,煎鸡蛋的时候,还得放上点面粉,多加点水,这样煎出来就多一些,这就已经很奢侈了。
后面没两年,经济到了上行期,家家户户才富裕起来,生活也好起来了。
江知真是许久未见姥姥他们了,刚拿到擀面杖就感慨万千着。
江知手法娴熟,颇有想法地把尿团搓成长条,分成小面剂子,再一个个摁压成扁面坯子,拿着擀面杖一个个擀。
司逾白往那一坐,看着她手下飞快,一张张饺子皮被扔过来,掉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他从小到大,因着家里的缘故,还没参与过这种一群人围坐在一块包饺子之类的说说笑笑的温情局呢,更没有过节什么的需要满满的仪式感这种。
他跟着爷奶在一块,他奶奶也只会不停叮咛他,让他一定要记得好好学习,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才能把家中难堪给平衡一些。
小小的司逾白恨过,怨过,有什么用呢?
他咆哮者质问他凭什么只能过这样的人生?难道是他还不够努力吗?是他不够听话吗?凭什么他不能拥有一个健康的家庭,拥有一对幸福宠溺他的父母啊?
到底凭什么?他不懂。
后来,他觉得他也不需要懂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只要再努力,更努力,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努力,用力地拼命读书就好了。
“司逾白,你干嘛呢?”
“你别想着偷懒,大家都盯着你呢。”
江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他思想抛锚云游天外了,停下动作拿着擀面杖敲着用来擀面皮的切菜板问他。
视线变得聚焦,司逾白思想回拢,冲他们笑笑。
他没包过饺子,被分到包这一项目来,其实这会儿有些难以开始,毕竟对他而言,毫无疑问这是全然陌生的。
司逾白学习能力强,他借着余光和一室热闹劲儿,偷瞄着老曹和隔壁班英语老师的手头动作,他俩人正聊的火热呢,也没注意到。
他在心里过了两边后,便试探着上手了。
修长的指节捏起江知放在这里的饺子皮,重复着刚学来的动作。
第一个,破皮了。
司逾白觉得是馅料太满了,才弄了个“东非大裂谷”出来,他默默地把破了的饺子放到一边。
第二个,又破皮了。
司逾白觉得是没饺子褶没捏严实,所以才馅儿全都出来了,他默默地把烂饺子放在角落里。
司逾白觉得自己有点无从下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
?
司逾白猛地抬眼朝着声源看过去。
是江知突然在捧腹大笑,笑得都发出鹅叫了,把他们几个人全都被她给吓了一跳。
没有半点昨天的女神样子。
老曹诧异地用眼神询问着,隔壁班英语老师也看着她俩。
江知笑得话都说不上来了,笑了好半天才停住。
“司逾白不会包饺子,你看他偷偷放的那俩烂饺子,等会儿单独煮给他自己吃。”
司逾白霎时脸色爆红。
被人戳穿什么的太尴尬了,她这人怎么老这样揭别人短。
于是几个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司逾白身上。
老曹无奈一笑,拿了张饺子皮过来教他。
司逾白照着老曹的样子,照葫芦画瓢,紧张得满斗大汗,终于包出来一个说得过去的饺子。
此战终于告捷。
江知弯弯嘴角,一直在那边擀饺子皮边悄悄笑话他。
一排排白胖胖的饺子逐渐躺满整个板子,大家都说说笑笑的,动作越来越快。
食堂阿姨挨个跑着去,把每组包好的饺子端走下锅,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老曹他们仨看手上工作全都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了,让司逾白和江知俩人负责善后。
俩人一起把案板什么的还回去,司逾白让江知抱着盆就行,他拿大案板。
到了后面灶台那,结果又被截胡拉去当苦力了。
厨子老哥指着俩人就说:“嘿!就你俩,来帮忙的学生是不?来把这饺子过了凉水分装一下啊,一个盒里装十来个就行。”
“动作麻利点。”
江知在陌生人面前是个十足的大i人,一说让她干啥,她啥都不吭了,也不贫嘴,全都接受。
她赶忙点头答应,司逾白不吭声,手却已经伸到摞起来的快餐盒上了。
俩人默契极了,江知把快餐盒给分开来,一个个摆放在台面上,司逾白拿着往里打。
厨子老哥往锅里下着新饺子,得了空还给来了句,“嚯,可以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哈哈。”
?无语。
俩人一听直接一块斜了他一眼,都没搭理他。
还是不够忙,还有空说闲话。
“不行了,要累死了。”江知胳膊酸得要死。
“你不累吗?我胳膊要抬不起来了。”她又问。
“还行。”
实则并不是这样,司逾白胳膊也要酸死了,一直抬抬放放的不停重复,感觉胳膊要断了一样,他只能自我麻痹,假装一点也不累。
“坚持就是胜利。”江知一听他不累,立刻胳膊也不酸了腰不疼了,还鼓励上他了。
好不容易打完,江知把打好的饺子分好,肉的素的分开放,护工阿姨他们过来端着给老人们分了下去,俩人终于能歇歇了。
司逾白累得满头大汗,江知也不遑多让,他俩一人端了一碗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并排往厨房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也不顾干不干净了。
累都累死了。
今天吃的第一口热乎饭进嘴,热意顺着喉管滑到胃里,江知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哈。”她呼了口热气,太烫了,烫到舌头了。
圆滚滚的饺子在她嘴里简直又翻滚了一遍。
“别吃那么急。”司逾白被她这副饿极了的模样惊到了,热饭还吃这么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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