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热热闹闹,长长的红地毯从院坝一路铺到小路,空气中满是饭菜香味,陈曲奇还没走上去,就听到阵阵唠叨的响。
摆的桌子不多,男女老少都有,村里人本就少,大家也都是认识的,坐在一块不免念叨起来,瓜子和橘子皮堆满桌,有小孩子不安分,低头扣着桌子上的塑料膜,一戳一个洞。
陈曲奇没听陆朝的,她是和这家人问过后,大大方方交过礼金,正儿八经坐过来吃饭的。
本来还想好心带许缘过来,结果那厮不知道跑哪里去,是怎么都没见着影。
倒是看到老葛安婶他们,还有几个小学生,陈曲奇见到他们总有种奇奇怪怪的头皮发麻感,她低下头,急匆匆落进最角落的一桌,但也没逃过旁边阿姨的询问。
“哎哟妹儿,听说你要走了?”
“屋头好不好耍,要我说还是乡下安逸哟,干脆就在屋头嘛。”
“你不是跟陆朝耍挺好的吗?你走后,他不好过哦。”
陈曲奇捂着脸,小声地回:“怎么可能嘛,他会好好的。”
说曹操曹操到,陆朝跟着群男人们出来,只见他们扛着串红红的鞭炮,明显是要放。
陈曲奇表情一下就呆住了。
这条红鞭炮放起来至少都要几分钟,耳朵要听废掉。
她不了解结婚的习惯,这下亲眼见着,只想着跑。
正巧陆朝也侧过脸,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某种决定。
陈曲奇用口型对陆朝说:快来快来,我们走!
陆朝回她:马上!马上!
然后陆朝就鬼鬼祟祟脱离那群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即将要放的鞭炮上,也没注意同时旁边少了个女孩子。
两个年轻人蹲到房子最角落躲起来。
陈曲奇紧紧捂住耳朵,看陆朝傻呵呵的样子,气不到一处来:“耳朵,捂起来,笨!”
陆朝只是一时高兴,反应稍微慢那么一点,没想到陈曲奇竟然会这么讲他,瞬间慌了神,急急忙忙去捂耳朵。
与此同时,鞭炮声渐起,不难想象还在桌上的人们会露出怎样高兴的神情。
人类的声音有限,那么,是不是要用这么震耳欲聋的响,替大家来表达没办法发出来的声音呢?
陈曲奇紧紧地捂住耳朵,她没敢睁开眼,把自己蜷缩在角落,觉得这样就会更安全些。
噼啪。噼啪。
火焰点燃的好像不是鞭炮的引线,陆朝在这时有种错觉,鞭炮声太响,以至于盖过心跳,替代心跳,替他在说着自己不愿意讲出来的话。
好想之后也能这样陪着她。
……不对。
明明是他想在她身边,却变成了他想陪她,不是这样的。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
——“可是现实告诉我,即使有相同的语言,我们也做不好真正的沟通,这个脑袋呀,要想太多事,说出来的话反而变得很少。”
陆朝抿了抿唇。
陈曲奇却在这个时候睁开眼,她心有余悸地瞥了眼外面,随即松口气,站起身:“放完了放完了,我们去吃饭!”
见陆朝还蹲在原地的模样,陈曲奇有点怀疑他被鞭炮轰傻了。
女生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你没事吧,陆朝,陆朝?”
“嗯。”
陆朝睫毛颤了颤,回过神似的,也站起来。
他扯扯唇角:“我没事……我们,我们去吃饭。”
这场饭吃得不太安生。
陈曲奇不爱吃辣,舌头烧得慌,觉得疼,可偏偏这里的人最爱吃辣,她只得挑清淡点的吃,正喝着饮料呢,不经意抬头看过去,乐了。
有男人喝酒喝上头,头顶都是绯红绯红的,站在大家伙中间表演才艺,先唱歌,后跳舞,人到中年,肚皮圆圆,陈曲奇就盯着大叔摇晃的肚子,捂嘴笑个不停。
没过多久新郎新娘子出来敬酒,席间吵吵闹闹,一桌要唠个十来分钟才能走,几个小孩坐不住,没吃多少就在院坝里跑来跑去,稍微乖点的,不跑的,就会盯着桌上还没喝完的大瓶饮料,光是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在猜这饮料最后到底会不会落到自己手上。
狗也知道这里有好吃的,不少狗儿猫儿蹲在桌边,又或是围在角落大快朵颐,时不时就会因为意见不和打起架。
安婶男人没在,她一个人拿纸巾擦着小孩的嘴,嘴里念念叨叨;老葛坐在和他年龄相仿的人堆里,在花生米酒里畅谈社会大事;葛翠笑着和新娘子搭话,等人一走,她无语地一拍葛盛全的肩膀,让他尽快把钱还了,男人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夹菜;几个小孩蹲在地上扇卡片,玩得汗水直流,被大人揪起来垫块汗巾,等身子爽快些,又接着玩玩闹闹。
天色渐晚,热闹过后的碎红挂在旁边焉掉的叶,陈曲奇踩上去,眼里有几分茫然。
她举起手,借着光打量手中的这份小礼物。
薄薄的红纱布裹着瓜子和一些糖,拿金黄金黄的细绳一扯,一拉,小小的喜糖袋子。
陈曲奇吃吃笑起来。
旁边的陆朝脸颊红红,他侧头的动作也有几分缓慢,眼神也有几分呆怔模样。
两个人刚才,喝了一点酒。
陈曲奇笑完,自然而然地把手臂从陆朝手下穿过,女孩子间常见的依赖方式。
她开始唱:“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想到这里我就泪如雨下,恨我不敢早一点去表达呀,这就是我怯懦付出的代价——”
陆朝也跟着唱:“这就是我怯懦付出的代价——”
不知道哪个路过的大叔,突然中气十足地唱起来:“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飘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惹得他家老婆笑着骂他。
陈曲奇和陆朝对视一眼,互相都带笑意。
回到家的时候,陈曲奇懒得动,直接就往院里一躺。
阳光暖,闭上眼,视线也是一片红。
陆朝跟着躺下去。
“幸好你家不养鸡鸭,不然肯定很脏,我们就不能这么躺。”
陈曲奇想了想别人院坝里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她把头侧过去,看向陆朝:“我其实不怕脏。”
男生也看过来:“我也不怕。”
两人默然笑着,眼里带湿润,没等谁开口打破宁静,视线角落慢悠悠探出一张脸。
人的阴影落在两人脸上。
许缘面无表情地看着俩蠢狗。
俩蠢狗呆呆地把视线回正。
“哎?许缘你的脸怎么是倒着的?”陈曲奇问。
“对哎,嘴巴怎么长在上面,你变错了许缘,不是这么变的。”
许缘忍了又忍。
许缘无需再忍!
“你们两个笨蛋,刚才差点压死我啊!”
她两只手握成拳头各砸在那两个人脑袋上,只听见两句异口同声的“哎哟”,非但没把人打老实,他们竟然还笑出了声。
“许缘,我这里有喜糖吃不吃?”
“不吃!”
“许缘许缘,你身上好舒服呀,让我抱抱——”
“陈曲奇!你又凑什么热闹,走开,走开啊你!”
人间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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