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如何将暴君回炉重造 鹤讶今年之雪

20. 生持朝天笏(二)

小说:

如何将暴君回炉重造

作者:

鹤讶今年之雪

分类:

现代言情

沉寂了多日的宫城在这个夜晚忽而喧沸起来,在梧桐大街上纵马疾呼的骑手进了城,像一斛珠倾入无波的镜湖,不由分说砸出了铺天盖地的涟漪。

若自澧阳上空俯视,便能看到,那条与梧桐大街相接,自南宫门一路纵贯整个宫城的道路自南向北渐次亮起。沉眠的玉楼金阙惊醒了,在浓沉的夜色中张开困倦的眼。

裴应弦在许多双眼睛的注视中疾步穿过宁华门。黄福的头颅捧在手上,冰凉、沉重,腥气四溢。血干涸在布帛上,凝固成硬而粗粝的一块,随着行进摩擦她的指尖。

含熙殿中灯火通明,远远便能看见一人袖手立在殿门前。高高的玉阶尽头,那人身形被笼在殿门处溶溶暖光中,显得遥远,模糊,仪态端庄。

一阵浅淡的熏香气息自斜后方笼罩过来,裴应弦脚步不停,向后方微微偏头,听见萧鸣玉压低的声音:“那位是现今中书令,季回风季大人,陛下身边最得信任的内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对她也了解不多,但能做两朝内侍之首,想来必是长袖善舞、七窍玲珑之人。”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了殿前。裴应弦点头应下,在引路宫人的示意下头一个迈上台阶。

走得越高,离含熙殿越近,季回风的模样就愈加清晰。中书令大人身段修长,却生了张没什么特点的脸,一眼看过去,五官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反倒是她身上沉静内敛的气质更易让人记住。

“裴小将军。”季回风俯身一礼,目光落在裴应弦托着的那颗被布包起的断头上,既不像引路宫人一样畏惧,也不像殿外羽林那般振奋。她唇角微勾,声音平缓:“陛下已在殿内等您了。”

“搅了陛下安寝,臣惶恐。”裴应弦回道。

她把佩刀与弓箭取下,交给候在身侧的明烛,让她领余人先退下,便与萧鸣玉一前一后跟着季回风进了含熙殿。

跪身稽首,见礼问安,面圣的流程还未走完,高位上的岑浩已命人将裴应弦所献的头颅与奏表呈上。

距离上次见到岑浩已有两三年之久了,那时她还是晋王,如今已成九五之尊,堪称改头换面,裴应弦竟觉得那张脸都变得陌生了。她很快恭敬地垂下眼,然而一瞥间,岑浩的形貌清晰地落在她眼中。皇帝面上的病气较之前愈发重了,两瓣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此刻纵因黄福授首而显得十分振奋,那双眼里到底透出难掩的暗淡倦意。

裴应弦在心里暗暗皱眉。陛下确乎龙体欠安,也难怪乔逸能在此只手遮天。

说到乔逸,她居然不在此处?

心念电转间,裴应弦低着头飞速往两侧瞄了一眼。护卫、内侍分立两侧,确实没有乔司空的身影。以乔逸的性子,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可能不安插些眼线在此,不过究竟是何人,裴应弦就无从辨别了。

萧鸣玉的奏表写得大抵是真好,岑浩读得眉头舒展,微微点头赞叹。阅毕,年轻的皇帝放下那份字迹清俊的手书,抬头看向裴应弦,笑道:“真是英豪出少年,连黄福这等凶蛮狠厉之辈都折在你手里。”

裴应弦忙自谦道:“黄佑平逆天违众、肆行不轨,天地亦不容之,以至自寻死路。”

“朕听说,你如今只在薛微州麾下做一军司马?”皇帝把眼神投向侍立一侧的季回风,得到对方点头确认后,摇头叹道,“薛令仪真是大材小用。”

一男侍步履轻轻地捧上茶水,岑浩接过杯子,指腹在杯沿上滑动,思索片刻,道:“如今倒有一职,需文韬武略、有勇知方之人。”

“希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裴应弦镇定地回答。她在心里飞快地捋了一遍,认为最理想的情况应当是她把于夋那废物顶替掉,领执金吾。掌握了撤回城中那部分兵力,她就有机会与如今澧阳城内自乱阵脚的蓬州兵一战。但那太“理想”了,乔逸可不是死的,不会任由她从乔氏嘴里把兵权夺走。

皇帝思忖的目光沉沉落在脊背上,含熙殿内氤氲着隐约的药味。半晌,岑浩把杯子放回桌面,瓷杯与木桌相碰,轻轻一响,敲碎了殿中凝滞的静默:“既如此,朕便将这宫中宿卫交予卿。且领了虎贲娥——”

“陛下三思!”

好,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乔逸到底没有睡死,竟还能在最后一刻堪堪赶上。

要说不觉得困扰,那当然是假的。从孟钦当着她的面被带走开始,裴应弦就立志有朝一日一定要往乔逸那张脸上抽两巴掌。现在这人来得太是时候,这个愿望便随之加码,变成了三巴掌。

可惜现在时间不对,场合更不对,她能做的只有在对方大步从她身旁走过时,转身,假笑,见礼,从牙缝里挤出半冷不热的问候:“乔司空。”

乔逸衣衫微乱,外袍肩袖上掖着长长一条褶皱,带着种刚从榻上爬起来的狼狈。不过她形容狼狈,气势可一点儿不狼狈,司空大人大步流星地从裴应弦身边跨了过去,一个眼角都没分给她,更别说理会她的招呼了。衣袖带起的风糊在裴应弦因躬身而位置略低的脸上,那袖子好悬没先给她一巴掌。

萧鸣玉在她后面很轻地咳了一声,好像在劝她忍耐。裴应弦没理他,盯着乔逸的背影,笑得愈发灿烂。

“臣来迟了,万望陛下恕罪。”说得好坦然,一点儿检讨的意思也没有,“虎贲娥乃宫中宿卫之首,请陛下千万慎之又慎。”

她这时候才装出一副刚发现裴应弦在场的样子,装模作样地道歉:“臣绝非质疑裴小将军的能力,能斩宣武将军于马下的,又岂会是等闲之辈。只是小将军到底年纪尚轻,这虎贲娥乃宫中要务,事务繁多、责任重大,恐怕……”

乔司空不说这句倒还罢了,裴应弦本来也对虎贲娥没什么兴趣,她想出去打叛军,没打算留在宫里给她的好表姐守门。可乔逸非要多提这么一嘴,裴应弦就实在没忍住,露出一个谦和的笑脸,温声道:“司空大人言之有理,希受教了。不过希还有一事不解——执金吾一职,是否同样事务繁多、责任重大呢?”

这话刚出口,裴应弦就听见身后萧鸣玉猛地吸了口气,又生生憋住了。接着,一道视线灼灼地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仿佛要在那里盯出两个窟窿来才肯罢休。萧鸣玉以袖掩口,发出一串压低的咳声来,裴应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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