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多,一辆車坐不下。宋河和蘇未分别开一辆車,时洢坐在姐姐开的这辆車上。
去上幼儿園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从出门到现在,她都一直沉浸在雀跃的情绪里。
幼儿園的书包不肯放得太远,就算坐在車里,也要把书包抱在怀中,好像很怕谁一个不小心把她的书包抢走,让她不能去幼儿園了。
车行驶在道路中,遇到红灯,蘇未会緩緩地把车停下来。
时洢喜欢在这个时候摇下车窗看外面。
一扭头,旁边车道停了一辆寶马,后窗上,一颗金色的狗头露了出来。
是一只大金毛。时洢认得这种狗,小賀给她介绍过。
大金毛把腦袋搭在窗户上,张着大嘴巴哈气,瞧见时洢,兴奋地吐着舌头,冲着她汪呜大叫。
时洢也学它,趴在窗边,汪了回去。
大金毛更兴奋了:“汪汪汪!”
时洢:“汪汪呜!”
大金毛:“汪汪汪汪!”
时洢不高兴了,扭头问时韵。
“媽媽,它怎么听不懂我说话?”
时韵正在翻看幼儿園的入学手册。不算厚的一个册子,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蘇映安知道她是紧张了,没多说什么,只是摁开了车内的顶灯,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听到女儿的问话,时韵从册子里抬头。
“你跟它说什么了?”
时洢:“我让它安静一点!不要吵!”
剧组里,挤在导演棚里看远程直播的工作人员们全都齐齐发出被萌化了的“喔~”声。
他们看看屏幕上的小姑娘,又看看坐在屏幕前的賀珣。
“哎。”又是齐齐的叹息。
賀珣:“……?”
干嘛呢?这是在干嘛呢?
“賀老师,你有没有打算帶小洢上綜藝啊?”拍戏拍到现在,陈若总算跟贺珣稍微熟悉了一点。
唐锦一听这提议,眼睛一亮:“小陈这个想法不错啊,贺老师,你可以考虑考虑。”
现在綜藝节目很流行,热度也很高。以贺珣现在的情况,去上綜藝应该也有蛮多人想看。
他天天在朋友圈和微博明着炫耀自己有妹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弄得现在全网的人都很好奇,贺珣的妹妹到底是谁?
剧组这边,大家都在张少云的指示下严防死守,绝不对外泄密。
以至于热搜事件过去这么久
了,好奇的网友们扒来扒去,也只搜刮到一些模糊的照片,根本看不清妹妹的脸。
在这种情况下,贺珣要是帶妹妹上综艺,热度值绝对爆表!
周宴在旁连连点头赞同:“对啊,唐姐,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一早就跟贺珣说了!有空的话就去上个家庭观察综艺,既能满足网友的好奇心,又能吸粉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贺珣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再说吧。”他敷衍地回。
张少云在旁講:“小贺,这件事你的确可以考虑一下。”
贺珣没想到古板如张少云也赞同这个提议,扭头看她。
张少云:“你想想,除了综艺,你上哪找那么多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每天帮你免费拍妹妹?”
贺珣:“……”
好有道理。
这个角度是他未曾想过的。
张少云又说:“而且这样的话,我们想看十一也随时能看到。”
导演一发话,剧组里的其他人员都跟着附和。
“贺老师,求你了,你就给个机会吧。”
“贺老师贺老师贺老师,我们真的很想看小十一的直播!”
“谁懂啊?一天看不到妹寶,我浑身不帶劲啊。”
贺珣听着他们这些话,摸了摸鼻尖,盯着屏幕上的妹妹。
她是那么生动又可愛的一个小家伙。
只要见过她的,和她相处过的,就一定会喜欢上她。
也怪不得他们这样。
上综艺吗?时洢会喜欢这件事吗?
想到她那么臭屁的小性格,张少云给她发了一个红包,她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要是上了综艺,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喜欢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贺珣暗自琢磨起来。
再看屏幕,聊这几句话的时间,蘇未已经把车开到幼儿园对面。
时洢迫不及待地就要解开安全带往下蹿,时韵迅速抓住她:“等等,我送你过去。”
苏映安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寶贝,待会去了幼儿园,一定要把衣服穿好,知道吗?今天风很大,不能感冒了。还有,在教室里不能随便脱你的小鞋子,那样不礼貌,也可能会着凉。还有——”
苏映安哽咽了一下。
“千万不要太想爸爸。”
时洢眨眨眼,心想,她不想的呀。
真不懂爸爸为什么这样,她只是去上幼儿园,她放学了还是要回家的呀。
“爸爸你别哭了。”时洢恨铁不成钢。
苏映安听到这话以为是安慰哭得更厉害了。
隔着屏幕贺珣简直没眼看。
张少云:“我没骗你吧?你爸就是愛哭。”
贺珣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虽说情感丰富对演员来说是一种天赋但他爸的情感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哪有女儿第一天上幼儿园老爸在那哭的?
大哥时聿显然跟他持有同样的意见坐在副驾回头扯了两张纸巾给苏映安眼神示意他别哭了闹心。
苏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妹宝咱别理她你好好上学去。”
言澈什么都没说凑近来把她腦袋上的超清摄像头取掉。
酷似贺珣的那双眼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时洢:“四哥你也想我呀。”
言澈:“嗯。”
时洢嘴甜地哄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看了一眼车上的家人暖乎乎地说:“我也会想你们的。”
小骗子。言澈瞧着她说完这话就迫不及待拉着媽媽下车的样子轻轻扬了扬嘴角。
别的家庭小孩去幼儿园都是小孩依依不舍大人如释重负。到了他们这全都反着来了。
等妹妹走了苏未看着扒在窗口默默流泪的老爸搓了搓手臂扭头问时韵:“天我小时候上幼儿园我爸不会也这样吧?”
时聿毫不犹豫地答:“怎么可能?”
魔丸和灵珠那待遇能一样吗?
在时聿的印象里他爸他妈和家里所有人都是敲锣打鼓把苏未送到幼儿园去的。
感謝国家感謝教育感謝老师。
感谢伟大的幼教人员牺牲自己还给了广大家长一个清净的机会。
*
后车里苏信文和成沐英都紧紧透过车窗盯着小孙女的背影。
她自己背着小书包
过了小橡树幼儿园的那一道绿色的大门他们的小孙女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苏信文哎了一声:“现在的小孩上学真早。”
在肚子里就要开始胎教好不容易生出来了还没消停两天又要开始早教。早教完再上幼儿园。他们那个年代哪有这些?生下来就在地里爬滚得一身泥水汤。穿着一条破洞裤从村头跑到村尾也不知羞。
“老婆子待会你做什么?晚上一起
来接小洢放学?
苏信文可不想错过小孙女第一天上幼儿园的见闻。
“我要上课。成沐英干脆利落地说,“你自己找地玩去吧。
苏信文想不明白:“你到底在上什么课?
成沐英哼了一声,不肯跟他講。
苏信文看看宋河,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头绪。宋河无声摇头,表示他对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苏信文酸溜溜地说:“这都去了多少天了?都不带歇的。
怎么着?老年大学有帅老头吗?
成沐英:“苏老师,我热愛学习,不行吗?
*
剧组那头,看直播的大家瞧见屏幕黑了,齐齐扭头看向贺珣。
顶着一群人的目光,贺珣拿出手机,给言澈发消息。
贺珣:小洢进去了?
言澈:1
贺珣给大家转播:“小洢已经进幼儿园了。
“这么快?不在幼儿园门口拉扯一下吗?
“什么意思?今天没十一看了?
“谁有人脉,能不能打入幼儿园给咱们直播一下?
大家七嘴八舌地闹着,贺珣却没心情跟他们搭腔。
手机上,言澈发来一个账单。
「你已观看小洢的直播32分钟,请支付费用3200元。」
贺珣:?
言澈不打游戏了,改行抢钱了?
言澈:亲兄弟,明算账。
贺珣咬牙切齿。
行,言澈,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
贺珣转了三千二过去,警告言澈:我这是给妹妹的,你不准碰。
言澈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他又不是苏未,他不缺钱。
收到三千二以后,言澈默默把这笔钱转到了一张新卡里。
嗯,三岁小朋友也该有属于自己的fuckmoney。
虽然时洢已经有一个小金库了,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小金库,但对言澈来说,那是太奶奶给妹妹的礼物与馈赠,不是他给的。
更何况,在言澈看来,妹妹理所应当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给妹妹攒金库,从薅亲哥羊毛开始:)
*
时韵牽着女儿的手进园区。
园长和老师都已经在等候。
园长邹女士是个很素净的女人,站在槐树下就像一株百合,笑起来十分柔雅。
苗苗班的主班老师姓黎,叫黎欣,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亲和力十足。
“这就是
小洢吧?”黎欣弯着腰,两手撑在腿上,瞧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牽着妈妈的手,紧紧的。整个人都缩在妈妈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腦袋。
“我们前几天面试的时候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黎欣问。
时洢抓紧了自己肩头的书包带,点点头:“小黎老师。”
“没错,是我。”黎欣笑得像一朵迎春花,“待会就由小黎老师带你去班上,好不好?”
时洢:“嗯!”
黎欣朝着她伸出手。
时洢觉得这真奇怪。明明没来幼儿园之前她特别想来,怎么一来了,她反而就不激动了?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点点害怕。
时洢没马上回握,仰头看妈妈。
时韵轻抚着她的背:“去吧。”
时洢:“妈妈,你会来接我吧?”
时韵:“当然,我会准时来接你回家的。”
时洢不满意:“要第一个哦!”
时韵笑:“好,我一定第一个来接你。”
时洢:“你保证?”
时韵:“我保证。”
看着妈妈温柔的眼睛,听到她确定的话语,时洢心里那种莫名的忐忑渐渐消失不见。
“妈妈。”
“嗯?”
“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她站起来还没到时韵的腰,講这话的时候昂着脑袋,扎得高高的马尾朝下垂。身上穿着幼儿园的校服,淡绿与白相间的外套,看起来跟平常在家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是时韵第一次见到女儿穿上校服。
虽然这只是幼儿园的校服。
以前她最经常的统一的制服是医院的病号服。
那个一出生就瘦瘦小小的孩子长大了。
弹指一挥间,她就要去上幼儿园了。
时韵知道,如何面对孩子的长大和离去是每个母亲都需要处理的课题。但她总想着,如果这一天可以晚一点到来那该多好。这个念头一升起,时韵又会自我剖析:她这样想,究竟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缓解她自己的焦虑?
女儿这么想去上幼儿园,时韵是又开心又伤心。她不像苏映安会当着大家的面哭出来,她只会悄悄紧缠着心,怕她一下就张开翅膀飞得好远,她舍不得。
现在,时韵的胸口因为女儿提出的拥抱请求而变得柔软。
亲爱的女儿,谢谢你需要我。
时韵蹲下来,将她用力抱住,一个很大很满的拥抱。
时洢纠结的小心情在这个
温暖而有力的拥抱里得到了平复。
“我爱你,妈妈。”她講。
时韵:“谢谢你,我也爱你。”
时洢努力伸长脖子亲了亲时韵的脸颊,从她的怀抱里退出去,牵上黎欣的手,朝着时韵说拜拜。
时韵笑着跟她道别,在时洢反复回头的时候,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
等时洢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时韵才看向邹芮,再次跟邹芮聊了一些关于时洢的注意事项。
“她对食物比较在意,饭量也比一般的小孩大,但最好也不要给她吃太多。”
“午休的话,起床的时候她可能会有起床气,这个需要注意一下。”
“她之前没有怎么跟别的小朋友接触过,社交方面,可能需要园长您和老师多费心。”
这些琐碎的细节,在入园面试和填写资料的时候,时韵已经讲过写过。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重复。
邹芮了然:“好的,小洢妈妈。”
时韵愣了下。
邹芮:“怎么了?”
时韵:“没事。”
她离开幼儿园往外走,庭院那一刻很大的榕树在风里晃着。叶子常绿,到了十二月也不例外。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
小洢妈妈。
病友们之间总是会这样相称,以孩子作为昵称的开头。后来,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在失去这个身份的两年里,时韵不只一次地怀念过。
小洢妈妈。
时韵笑了下。
也挺可爱的,不是吗?
*
小橡树幼儿园。
苗苗班的教室很热闹,副班老师正在引导大家做晨操。
黎欣牵着时洢的手,带她到教室门口。
时洢伸长脑袋从门边看。
天呐,这里面的小朋友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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