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抗拒素推进颈侧静脉的瞬间,景元身形猛地一震。
剧烈的高纯度药力如冰河倒灌,以近乎自毁的狂暴姿态,硬生生冻结了骨髓深处翻涌的母本残毒与神经抽痛。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层极不自然的寒霜,景元死死按住软榻小几的边缘,直到指节泛出青白,那双浅色眼眸深处的血丝才被一层霜雪般的清明彻底压下。
他吐出一口带着微薄冰气的冷息,抬眸看向贺行简:“拿罗浮的卫戍驻军去填外轨的暗礁区,纯属送死。”
景元削瘦的指尖在全息星图上凌空一抹,将那片猩红的“都蓝”部战舰坐标放大:“步离人的战首狡诈成性,他们敢借着内鬼给的图纸直插主舰咽喉,凭的不是区区几艘尖锥舰,而是后方隐蔽跃迁点里蛰伏的活体巨兽‘厄喙兽’母舰群。仅凭罗浮内卫手里的巡防轻装舰,甚至破不开它们的生物几丁质装甲。”
贺行简立在榻侧,墨蓝军服上的风霜未褪。听着景元极快、极稳的剖析,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色:“你的意思是,让罗浮向外求援?虚陵那帮老狐狸宁可看着外轨哨站沦陷,也不会在此时主动发函请其他仙舟入港。在他们眼里,其他仙舟舰队进驻罗浮,比外敌压境更难掌控。”
“虚陵不敢请,不代表外面的人不会来。”
景元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长衫微乱,长链断裂处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袖口,可当他真正立直脊梁的那一刻,那一股久居三军主帅的巍峨气度,让此刻的囚室仿佛瞬间化作了神策府的军机处,那个罗浮的绝对中心。
景元望向星图最外层的冰冷虚空,语调沉静如渊:
“曜青的‘天击’飞霄被六御以外交公函强行逼退在外轨航道,但以她的脾性,战舰主炮此刻恐怕已经过载预热了三遍,只等一个撕破规矩的正当名目;”
“丹枫率持明龙骑镇守鳞渊境外海,虚陵的禁令锁得住外围巡航,锁不住两仪水脉在深空裂隙里的真气共振,持明的水龙潜行战法,是撕裂步离人生物力场最锋利的一柄无影刺;”
景元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钉在贺行简脸上:“还有方壶与朱明。外轨边境遭遇丰饶猎群袭击的烽火一旦升起,只要最高警报越过虚陵的黑盒封锁,直达联盟最高统帅部,虚陵老首座手里的私权,在联盟法典前便是一纸空文。”
贺行简眯起双眼:“景元,你说得轻巧。如今整个罗浮的对外跃迁信标全在军机处和老首座的私密中继塔里,飞霄在外轨进不来,丹枫在内海动不得。我凭什么让他们信我?凭我这张被全城痛骂‘弑帅篡位’的脸?”
“他们不信你,但他们信神策军令。”
景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节微微张开:“神策主印虽被你们收归库房,但外轨全域三军集结的暗码,在神策令剑的副柄芯片里。当年我交剑受审前,那柄剑……被封在了你的内卫绝密证物库。”
贺行简的呼吸猛地一滞。
“神策令剑。”这四个字像是一记淬火的铁锤,狠狠砸在贺行简紧绷的神经中枢上。
胸腔深处,两股狂暴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轰然相撞,撕扯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抽搐。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
贺行简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他费尽心机布下滔天罪名,在听证会上顶着全联盟的攻讦将景元生生从帅位上拖下来,用特制药剂、羊皮软金扣和这座白垩囚笼,好不容易才将这尊高悬九天的神明据为己有。
一旦取出神策令剑,一旦向丹枫、飞霄、乃至其他仙舟发出全域集结令——那就等于他亲手砸碎了这间屋子外的所有封锁。
丹枫那条疯龙会借着平定外患的名义,带着持明的怒火长驱直入;曜青的铁骑会踏碎虚陵精心编织的政治罗网;而朱明与方壶的介入,更会将这场原本只属于罗浮高层的内部夺权彻底公之于众。
到了那一刻,各方势力合围,舆论与大义全在景元那边。他贺行简精心构筑的囚牢会瞬间土崩瓦解,而怀里这个好不容易卸了防备、只能靠在他肩头喘息的男人……将顺理成章地重新被天下人簇拥着重登神坛。
他会失去景元。
这个念头如同一柄极薄极利的冰锥,瞬间刺透了贺行简的脊髓。他甚至能想象到战事平息的那天,丹枫横刀立在景元身前,而自己沦为阶下囚、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元被别人带走的绝望与癫狂。他骨子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在疯狂叫嚣:不能放,哪怕外轨被撕开一道口子,哪怕罗浮丢掉几个哨所,也绝不能把通往外界的钥匙交出去!
可是……
视线落在全息星图上那一串串跳动的猩红血标时,军校出身的冷血与骄傲又在疯狂反扑。
不放的代价,是步离人的铁蹄踏平边境,是虚陵那帮卖国的蠹虫带着外敌将罗浮生生分食。他夺权,是为了站在罗浮的顶端,不是为了成为异族铁蹄下的亡国奴!他是要征服景元,而不是陪着一帮通敌的废物把仙舟祖业拱手让人!
若罗浮倾覆,仙舟沦为焦土,他手里握着的所谓“战利品”,不过是一具在废墟中同归于尽的尸骨罢了。
“景元……”
贺行简猛地倾身向前,大手如铁钳般悍然扣住了景元的双肩,用力之大,几乎要将景元削瘦的肩胛骨生生捏碎。他俯下身,鼻尖几乎与景元相撞,金丝眼镜后的眼眸猩红一片,那是嫉恨、狂怒、军人的决绝与近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