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洗刷着幽囚别院顶层的停机坪,水流顺着玄武岩的导水槽奔涌而下,将方才沾染的硝烟与血污冲刷得干干净净。
载着景元的特级医疗舰撕裂重云,尾焰划出一道耀眼的白芒,在罗浮与曜青联合护卫舰的严密拱卫下,极速离去。天幕之下,只剩下空旷的雨声与长风的呜咽。贺行简依旧站在接驳台边缘。雨水浸透了他墨蓝色的军服,冷硬的布料紧贴着挺拔结实的肩背。他没有去擦拭顺着下颌滴落的水迹,只是静静凝视着那艘飞舰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
他亲手把景元送回了日光之下,也意味着他亲手扯碎了自己在这盘大局中最后的退路。
“副秘!”
死士统领从升降梯快步走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极紧:“十王司的纠察巡逻艇已经穿过中层空域,元老院残存的清流派正在重整军宪,最迟一刻钟,宪兵队就会抵达别院。”
统领顿了顿,咬牙低声道:“玄冥裂隙战报已经公布,您诛杀内鬼、力挽狂澜的战功天下皆知,但……私扣前帅、擅用神经禁药、构陷神策旧部的罪名,那帮御史台的绝不会放过。他们会把您推上军事法庭,剥夺军衔,甚至……”
“甚至关进真正的幽囚狱,任由那些曾被我踩在脚下的人审判,是么?”
贺行简转过身来,唇角泛起一抹惯常的极淡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败局者的颓唐,反而透着一种挣脱所有束缚后的冷冽与恣意。
他从内袋中摸出一副全新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戴在鼻梁上。镜片挡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潮,瞬间将那个方才在风雨中决绝放手的男人,重新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的年轻执棋者。
贺行简怎么可能甘心坐以待毙?
他骨子里流着最贪婪傲慢的血,从来不是甘愿引颈受戮的圣人。他在大是大非前守住了仙舟的骨血,放景元一条生路,是因为他绝不容许心尖上的神明折损在自己手里;但这绝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穿上囚服,任凭别人来裁定他的生死。
“让他们来吧。”贺行简抬手,漫不经心地将领口的军徽扯下,随手扔进脚下的积水洼中。
金属军徽在污水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冷光。
“替我给十王司留一份大礼。”贺行简迈步走向接驳台死角的一处暗舱入口,“把别院地下主脑里所有关于元老院走私禁药、通敌洗钱的底层镜像全频段公开,送给景元和丹枫当收尾的扫帚。至于我自己的卷宗——”
他顿住脚步,眼尾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物理熔毁,一丝不留。”
“那您……”
“罗浮的池子太浅,如今浊水被我们联手搅得太清,已经容不下这把脏刀了。”贺行简抬起手腕,按下了战术手环上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暗红按键。
那是他在接管内卫防线的第一天起,就用个人私密算力在罗浮最底层的排污与跃迁废气管道里,为自己私设的唯一退路。
“传令第二梯队,散入外星系暗网,转入‘潜渊’序列。在神策将军彻底肃清罗浮之前……谁也不准冒头。”
“是!”统领肃然领命,双拳一抱,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暗舱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架经过深层光学迷彩与引力伪装的单人微型穿梭机。机身线条冰冷锋利,如同一只蛰伏在深渊的黑蝠。
贺行简踏上引桥,在钻入驾驶舱的前一秒,他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抬手,指腹极轻地抚过自己冰凉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景元额前冷汗与血腥的温度,以及那具单薄身躯无力依靠在自己怀里的深沉重量。
他们并肩打赢了足以载入仙舟史册的惊天一战,拯救了苍生,也把彼此的名字烙印在罗浮倾覆的狂澜之中。哪怕日后景元重新端坐神策堂、高悬九天受万民敬仰,在这个男人的骨髓与神魂深处,也永远抹不去贺行简留下的痕迹。
“景元。”
贺行简低低地念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