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高纯度神经封闭药剂推入静脉后,景元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但药效终究会褪。当知觉如冰水般一点一寸漫回四肢百骸时,随之而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比此前更为尖锐沉重的骨髓钝痛。高烧退成了低热,残毒却像数万根细密的冰针,死死钉在每一处神经节点上。
景元侧卧在深色的锦榻上,素白里衣微敞,冷汗干透后在背脊上留下一层紧绷的冰凉。他的右手腕被重新扣上了一枚沉重的玄铁锁扣,另一端死死锁死在床头的金属立柱上。锁链极短,只容他微幅翻身,稍有动作,便会扯动皮肉,发出冰冷沉闷的“哗啦”脆响。
然而,景元没有挣动。
他半阖着眼睫,苍白失色的唇瓣微微抿紧,目光落在床头案几上一盏早已凉透的清水上。
“醒了。”
温和从容的嗓音自屏风后的阴影里响起。
贺行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膝头摊着一台经过特级物理加密的便携光脑,修长的指尖正以一种极规律的节律轻敲着外壳。
他看起来一如往常般光风霁月、智珠在握,可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与眉宇间极力克制的阴鸷,却没能彻底瞒过景元的眼睛。
景元极慢地掀起眼帘,浅色的眸子里泛着一层大病初愈的虚弱薄雾,语调沙哑低微:“贺副秘……今日不去虚陵点卯,倒有闲情坐在这地牢里守灵?”
贺行简动作微顿。
他收起光脑,起身缓步走到榻边。皮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带起一股外间带进来的森冷风雨气。
“将军倒真是挂念我。”贺行简唇角牵起一抹温雅的笑,可在榻沿坐下的瞬间,他的手便极其强硬、不容置疑地抚上了景元的后颈,拇指抵在颈椎最脆弱的凹陷处,微微用力压了下去。
景元吃痛,喉间溢出一声极微弱的抽气,单薄的胸膛随之起伏,牵动床头的短链发出一阵刺耳的铮鸣。
“虚陵的大理寺和枢密院,今天确实很热闹。”贺行简俯下身,鼻尖几乎蹭过景元被虚汗浸湿的灰白鬓发,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温存呢喃,却字字带着刀锋的冷意,“你那两位好盟友,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下作。”
景元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任由对方的手指掐在要害上,神色淡淡:“公司的人下注,从来不讲军规;持明的人护短,更不会守你六御的虚礼。怎么,贺副秘自诩算无遗策,如今被他们反咬了一口,便觉得委屈了?”
贺行简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颤,“委屈?不,我很兴奋。”
他伸手掐住景元的下颌,强迫他仰起头,手指摩挲着景元优美的下颌线,金丝眼镜后的眸光炽热得令人心悸:“他们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当年臧衍留在内阁的私账残卷,顺着黑金流向,把半个虚陵元老院推上了仙舟民意的大火上烤。如今主城各部沸反盈天,枢密院的信箱被各界舆论塞满,甚至有人开始公然质疑这场听证会的合法性。”
景元眼底闪过一丝极隐晦的微光,但很快沉寂下去。丹枫和星期日动作很快,这一刀切得极其刁钻。只要将贺行简与虚陵的利益勾连公之于众,虚陵为了自保,就不得不重新核查神策府的旧案,贺行简对这间别院的绝对掌控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贺行简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兜头泼下。
“可是景元,你以为虚陵那群老狐狸,是会被几张舆论大字报吓退的雏儿么?”
贺行简凑近,指尖慢条斯理地揩过景元干裂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老首座今天清晨就召见了我。他不仅没有问责我动用反物质阵列剿杀暗羽的事,反而当着全体阁臣的面,将这场舆论风暴,全数定性为‘持明叛党与境外资本勾结发动的夺权构陷’。”
景元瞳孔极其微弱地一凝。
“舆论是把双刃剑。”贺行简的笑意愈发残忍而餍足,“丹枫闹得越大,虚陵就越有借口将鳞渊境彻底定性为‘叛乱策源地’。就在一个时辰前,六御联合防卫署已经正式宣布主城进入一级战时管制。外轨航道全面封锁,所有进出罗浮的商贸舰船扣押受审——星际和平公司的医疗入境申请,被以‘涉嫌间谍渗透’为由永久作废。”
贺行简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男人。
“丹枫想用舆论逼虚陵交人,虚陵却借这股东风,名正言顺地将绞索套上了持明的脖子。”贺行简摊开双手,修长的指节在幽蓝冷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至于我?首座为了稳住大局,甚至将主城三大卫戍军团的统御权临时划归我手。将军,你看,你那些朋友拼了命地在外面点火,烧掉的却是他们自己的退路,反倒把更大的权柄,亲手送进了我的怀里。”
这一局,丹枫与公司在舆论场上撕开了虚陵的面具,逼得元老院颜面扫地;可虚陵凭借深厚冷酷的政治底蕴,硬生生借力打力,反手将持明逼入了死角;而贺行简则在两方的剧烈撞击中,成了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恶狼。
拉锯、试探、落子、绞杀。
没有人是一路顺风的赢家,棋盘上的每一个子,都在流血。
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景元闭了闭眼。体内残毒翻江倒海般啃噬着神经,额角冷汗涔涔滑落。他太清楚贺行简没有说谎——老首座那等在权力顶端盘踞了数个世纪的人,绝不会因为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