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苏窈定了定神,继续解他的襟扣。
屏风后的目光甚至锋利,似要把她钉穿,可两害相较取其轻,再位高权重,也是男配。
容瑾自然见不得她为陈烬宽衣,本疑心私情,可又见她动作实在算不得亲昵,疑心便成了好奇。
越是古怪,越让他在意。抽签子的把戏亦闻所未闻,她从哪学的,脑子倒比身子好使了。
柳芊芊的话又浮现耳畔:“她是冒牌货。”
他曾觉得荒唐,哪有这般像的人,可见她如此有趣,又改了主意,冒牌货又如何?
从前的苏窈空有皮囊,听话到无趣,而眼前这女子,有脑子,有胆色,才貌双全,倒让他动了旁的心思。
若容家尚存,他还是京都第一公子,便该与这样的女子结为夫妻。
顶了苏窈的名头,就得属于他,思及此,这陈烬便格外碍眼。
温软晃过眼睛,陈烬不敢再垂眸,往上挪,又不由得落在她唇上。
那唇微微抿着,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烫,只好再挪开。
那脸端得又冷又硬,可耳根的薄红出卖了他,好在苏窈个子娇小,视线够不到此处,那红便鬼鬼祟祟烧着。
陈烬清楚地知道,这红并非媚香作祟,是他自己乱了心神。
先前只是她的唇,一小片温软,蜻蜓点水般掠过,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在怀里,喘息、温度与发丝都让他无法忽视。
胸腔里砰砰撞着,一下下,清晰到遮掩不住。
她到底要怎样。
套完了话,分明要撵他走,怎么又脱起衣服来?
且这女人神情冷淡,仿佛他是器物,而非活生生的男人。
当真看不透她,她从未做过对他不利的事,甚至会保全他。怀疑自然是有,可更多的,是说不清的好奇。
屏风后的响动似闷雷,憋在半空,蓄而不发,她应当也明白,那老鼠是容瑾。
陈烬故意道:“干娘,若老鼠跑了可怎么办?”
“跑了便跑了。”
“那怎么行。”他满脸忧心,“万一那老鼠趁半夜无人,爬上床,欺负干娘呢?”
“儿子觉得把屏风撤掉便好了,老鼠无处藏身,以后便不会来了。”刚迈出半步,便被她拦下。
身量差了好些,苏窈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烛火从侧面映过来,一双眸子映着两点光亮,像深潭里落了星子。面庞甚是清丽,似一捧未被月光浸透的雪。
他的上衣已全被解开,衣襟滑向两侧,露出紧实的沟壑。可她目无偏移,只攥紧他的衣角,警告道:“不许撤,那是干爹送给我的屏风。”
屏风后的呼吸略缓了些。
那动静落在陈烬耳中,有些吵,他挺起胸膛,沟壑便绷得更分明了:“这时候,干娘还想着他?”
那冷白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光,像冷玉,可玉里有火在烧,转瞬便洇开一层薄粉,如春日桃色,就绽在她眼前。
梦里分明见过的。
可实打实地落进眼底,到底还是不一样。肌理带着鲜活的韧劲,和死板的教具截然不同。
胸肌就在眼前,如初雪覆了霞光,饱满又挺括。粉似是被体热蒸出来的,她盯着那处,忽想起自己曾胡诌过一句“你这胸肌可真胸肌”。
如今却觉得,这话说得不假。
思绪甚是纷乱,许是梦里中过媚药,才让她把无端的念头连在了一起。
方才所想皆是杂念,可目光已在他胸前停了太久。
而屏风后那人亦盯了她同样久。
陈烬嗓音多了些不明意义的笑:“若是没看够,可要继续脱么?”
“够了。”还脱什么,又不是真要滚到榻上去。
顶着一前一后两道目光,早受够了,寝房狭小,本不该容下三个人。
太稠,也太烫。
学术里有一种现象叫“窥视*性*张力”,多一双眼睛变多一层暴露感,暴露又催生紧张,紧张又会放大感官,环环相扣着。
是以有人喜好热闹,人越多越觉得刺激,可她只想抽身。
苏窈目光流转,落在一旁的笔架上,忽有了主意:“听话本里讲,昏君会用美人皮做画纸,我也想试试。”
“干娘要在我身上画画?”
许是她剧情配合得尚可,男主并未似从前那般戒备,当真在榻上躺下,腰腹随呼吸起伏,似铺展开来的画帛。
苏窈俯身面对他时,恍惚站在了讲台上,面前是教具,手中是马克笔。
她也会在教具上写写画画,标识肌群、神经走向,告知学生们触碰哪里,人会异样敏感。
既能看穿他的身体,便知如何让他舒服,落笔时刻意避开了敏感处,只在锁骨下方画了几笔花草。
饶是如此也太痒了。
那笔尖儿像羽毛,沿他腹侧缓缓划过,他绷紧了忍着,痒意还是不依不饶往深处渗。
原来媚香是最容易克服的,除此之外,她的笔尖、呼吸,俯身时垂落的发梢,都格外磨人。
他在清醒地感受她,亦在清醒地失控,啧,还不如梦里,好歹有个借口。
不知屏风后那人心里作何感想,是不是想同他换换位置?陈烬唇角微扬,为了恶心容瑾,他愿意继续配合。
许久,系统都未给出任务完成的提示,苏窈眸色渐沉,下笔越发潦草。
男人身上的任何反应,都瞒不过她,陈烬此刻很不对劲,像在纵容她。
阴冷一旦敛去,人便露出色相。
他本就生的俊美,墨眸又直勾勾盯着她,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眼底的碎光,明灭不定。
那呼吸就拂在她额角,湿漉漉的,像山间散不尽的雾,好在她足够冷静,并未陷在那片潮湿里。
此时此刻,倒有些说不清是谁勾引谁。
她当真只是作画,动作并无挑逗,屏风后,容瑾眉头略舒展了几分。
许是她怕人识破身份,才故意用了些暧昧伎俩,佯装苏窈。可阉人又能如何,看得到吃不到,陈烬不过是引火烧身罢了。
容瑾瞥了眼那泛红的胸肌,冷意中掺了一丝怜悯,笑某人自不量力。
身上越残缺,心里便越想占有,只要陈烬敢动她,他便立刻杀了他。
哪知陈烬忽而问道:“干娘也在老祖宗身上画过么?”
“不曾。”
“也不知老祖宗眼下在做什么,他若瞧见了,可会生气?”
“听闻是犯了头疼,应该已经歇下了。”
“身子不适?”他尾音扬起,“那可太好了,不,儿子是说,老祖宗管着整个大周,劳心劳力,他肯去休息,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天佑大周,天佑老祖宗。”
“大周是陛下的,你切莫胡言乱语,传扬出去,有心之人会觉得干爹有二心,金乌矿一事,本就让陛下忌惮。”
“是是是,院中的人怕是都在照顾老祖宗,儿子并不是说老祖宗对干娘照顾不周,只是早该换儿子来伺候了。”
这人平日说话也没这么针对容瑾,此番是怎地了,他一味要撤屏风,分明是觉出容瑾就在那后面,激怒容瑾,能有什么好处?
“我在干爹那也很好。”苏窈故意道,“他不会让人把药汤煮那么浓黑,都是加了三钱蜂蜜,一并熬煮的。”
陈烬笑意退了些:“老祖宗一把年岁,不光要为大周操劳,还要记着干娘畏苦,真是难为他了。”
“一把年岁?我瞧着你与老祖宗差不多年岁吧,人家已然是司礼监掌印,操持偌大的朝堂,而你呢,不还是末等内侍。”
她存了心要激他,只要他生气离去,剧情便能收场。
陈烬却仍躺着做画帛:“儿子也想往上爬,可之前因对干娘不敬,干娘金口玉言,要儿子当一辈子末等内侍。”
“你倒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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