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招一式，对楚檀笑下着死手。
楚檀笑勉强躲避着，怕伤到她，只能在进攻间一步步控制住她的双手、双脚。
黍离动弹不得，“呵呵呃呃”地发出抗议。
旁边有浇花用的水，楚檀笑用手沾了一点，甩在她脸上：“清醒没？”
黍离只是奋力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楚檀笑不能让她得到自由，更用力地控制住她。
他看见黍离的皮肤已经磨红了，她却好像不知疼痛似的乱动。
心里起了一阵微凉的风，吹得他整个人、所有的神经又酸又痛。风里带着花瓣，尽数落进他的心里。
并不是什么美意。他心中一汪清水在这无意义的对峙中干涸了，花瓣落进来，也无法漂浮，而是粘粘地站在心田的底部，不透气的闷。虽然有风，也只能感觉到冷。
本带着馨香的花瓣飘进来，倒像是进了什么秽物，脏得很。
很难缠的一股情绪。黏腻，令人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檀笑认命地松开了手：“你走吧，你走吧。”
他，他也没做什么呀！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他非要留住黍离，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就犯了天大的错误吗？是……低报应吗！
如果是报应，那他也认。这么想能让他好受一点。
他松了手，黍离却没有立刻离开。
楚檀笑低着头，不敢去观察她的动作。
黍离轻轻抬起手，在他的眼下抹了一把。
这是一个拭泪的动作。可是黍离只摸到他眼下干燥的温暖，并没有眼泪。这只天真的小山鬼茫然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楚檀笑的眼睛。
楚檀笑释然地一笑，牵起黍离的手放在自己的眼下。这回，黍离终于摸到了温热的泪水。
她此举终于分明了，满意地叹了一口气。
楚檀笑轻轻把黍离抱起来，抱到房间里，沉默地替她处理起脑后的伤口。
情欲一阵一阵袭来，洪水猛兽一般，他对抗得筋疲力尽。
好不容易将黍离安置好，他自己才失去力气，倒在黍离的床边——楚檀笑背后的伤疤仍旧流着血。
楚檀笑再次醒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身边的床铺空无一人。
他不甘心地摸了摸被褥，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楚檀笑这才焦急地起身，一边唤着黍离的名字一边开了门：“小无忧，小无忧？”
迎面碰见野蔓提着一桶水要去浇花，顺口问了句：“看见无忧了吗？”
野蔓深深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被这句话吓得猛吸一口气：“什么！没有！”
楚檀笑看出些许端倪，逼问道：“看见她人了没有？”
野蔓正要抵赖，被楚檀笑一声低喝打断：“说实话。”
她连忙跪在地上，手指不住地在地上抓来抓去。
楚檀笑不悦：“跪着做什么？”
“给家主请安。”
“我府上什么时候有过请安的规矩？”楚檀笑气得笑出声，“你再不说……”
惊得野蔓大叫一声打断楚檀笑后面的话：“家主！”
她不敢听下去了。
楚檀笑察觉她的恐惧，往前走几步停下，微微弯腰，特意压下声音，自认为给予了很有力的安抚：“说了，我就放你走哦。”
“放我走？”野蔓的心动摇了一下，可转念一想，又严词拒绝，“不行！我要跟着家主！”
“拉倒。”楚檀笑不屑，“嗑一个响头放三个闷屁的德行，我不知道你？面上装乖暗地使坏。”
野蔓还要狡辩：“怎么可能……”
“你跟那没用的小公子在我这待得束手束脚的也不舒服。我知道，要不是怕我杀他，你们早走了。”
知道还说。野蔓跪在地上，脑袋挨着地，心里直放屁。该死，当初在山鬼来信，要不是家主以此为威胁，她能愿意来？
楚檀笑很贴心地把野蔓扶起来：“此事我干得确实欠妥当，委屈你们这对鸳鸯了。”
家主还从来没有这么客气的时候，野蔓一时无所适从了。
楚檀笑凑近了些：“现在我都告诉你了，给你机会让你安然离开，别犯蠢啊。”
说？不说？说？不说？黍离临走之前那么相信她，府上那么多人都不理，却独独向她告了别。她就是再没有良心，也不该在此时出卖。
楚檀笑忽然对着野蔓身后招手：“小公子，这边。”
东方明随着声音走过来。
楚檀笑轻轻捶了捶他的手臂：“身子骨这么软？昨天没睡好吧？”
东方明浑然不觉眼前的暗潮涌动，只在楚檀笑这里白吃白住了好几天，早已放下戒备，将他当作个好人：“睡得不错。就是半夜三更的，老有异响，难免被扰了觉。”
楚檀笑啧啧地想了半天，轻飘飘地道：“哦，那是府上执行任务去的。”
“什么任务？”
楚檀笑一边谓叹，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东方明：“宫闱秘事，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你在我这儿住着也好，方便。”
东方明自是点头不迭。
野蔓却在暗处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忙又跪倒：“家主，无忧她跟我道别，说要一路南下，往岭南方位定居——她性子冷，便爱往人多的地方钻。时辰还早，她应当还未出城，您顺着通向城门方向，最热闹的那条西街走，应该能就能找到她。”
楚檀笑讥讽地冷笑：“亏我还当你是铁做的骨肉呢，居然被这么两句话就撬开了嘴。”
撂下这句话，他便离开。
楚檀笑走得焦急，他离开了好久，野蔓还跪在地上没有回过神来。
东方明疑惑地扶起她。
野蔓这才有了反应，却生气闷气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喊：“你还看！你刚刚差点送命了！”
转身匆匆离去。
没走出半丈远，又回过头来，指着被遗落在地上的那桶水：“帮忙把花浇了。”
浇过水的花朵，鲜艳热烈，日光下光闪闪地冒着金光。花瓣上将落未落的水衬得她愈加娇艳欲滴。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拨弄着花瓣，搽掉花瓣上那滴水，手指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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