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试,大家都从教务系统里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期末周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寒假的出行计划。
元饱挤在人群末尾,手里的平板还停留在他的成绩单那一页。
上面每一科的成绩栏里,都印着清晰的A。
他皮肤白净,垂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低头看着成绩单,圆眸里漾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段时间虽然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但是他不用担心金钱,不用担心未来,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补课,所以这是他来到异国之后,考得最圆满的一次成绩。
保持这样的成绩,应该可以申请更好的学校了。
易森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脑袋探到元饱旁边,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吹了声口哨。
“全A啊!元,你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能考这么好,太厉害了!我看看我的——”他把自己的成绩单调出来,数学那一栏写着A+。
其他科目也都不错,虽然没有元饱那么整齐,但对他这种平时不怎么看书的人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平板,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我妈知道肯定高兴!噢虽然她现在好像又和我爸跑到南非去了,上帝啊,真希望他们还活着。”
说着,易森做了一个向上帝祈祷的手势。
元饱看着他,心里生出一点柔软的羡慕。
易森的父母远在海外,虽然无法时常陪伴在侧,却依然牵挂他的成绩。
不像自己,成绩再好,也没有人真心为他庆贺。
空旷的失落感轻轻漫上心头,元饱不想一直沉浸在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易森,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镇上新开了影院,或者去港口那家老牌冰淇淋店,你知道的,冬天吃冰也很有意思。”
“什么?!”易森明显愣了一下,澄澈的眼眸里闪过纠结,随即挠了挠头发,“啊……今天不行。特兰斯给我排了课程,时间早就定好了。”
元饱一直很内向,这是他为数不多,主动发出的邀约。
该死的特兰斯,让他错过了元宝宝的冰激凌!
“寒假不是才刚开始吗?这就要上课?”元饱微微蹙眉,寒假难道不是用来放松休整的时间吗?
“不是文化课。”易森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厌烦,眼底反倒透着一点期待的光亮,“是马术课!特兰斯说我即将拥有一匹我自己的小马,所以这一年里我必须学会骑马,而且他还给我安排了餐厅兼职。亲爱的,以后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钱给你买披萨,买可乐——”
“兼职?”元饱愣住了,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你还要打工?!”
他没听错吧,在他的认知里,易森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物质上从来不缺什么。
但是现在,易森,要去打工?!
“对啊。”易森垂头丧气,“我上个星期问特兰斯要约会基金,他打电话骂我,说不想这么早做爷爷,所以也不会再给我约会基金了。他要我去体会赚钱的辛苦,上帝啊,那份工作时薪真的很低,还不如我随手买的一个衣服贵,但特兰斯说我必须去。”
“哈哈哈哈哈哈。”元饱摸着自己的小腹,被易森的表情逗笑,结果下一秒就有点恶心想吐。
不过还好,在可控范围之内。
书上说,这是正常的怀孕进程。
自从他知道自己是怀孕而不是绝症后,他的情况就开始渐渐好转。
“别笑啦!”易森也觉得自己这样好倒霉,“对了,你去看医生了吗?”
“已经看过了,就是有点压力过大导致的胃反酸。”元饱耸肩,“我已经在吃药了,最近我的情况都没有那么严重了。”
“这倒是,有效果就好!”易森拍拍元饱的肩膀,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元饱手中。
纸条纸质偏硬,上面印着精致的烫金店名,还有清晰的街道地址。
“这是我打工的地方。”易森说,“有空你就来找我玩,我工作不算忙,休息的时候能陪你聊天。我得先走了,马术教练已经在等我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跑向路边一直在等的车。
车身沉稳低调,车窗缓缓降下。
易森弯腰坐进车里,很快就消失在元饱的视线中。
元饱看着易森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气,“宝宝,如果你也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家庭就好了,出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出生就能拥有自己的小马,但可惜,他的爸爸……或者,妈妈?
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那位贡献精子的男人倒是家族显赫,但这么有钱的富豪,还真不一定会要这个小胚胎。
唉,好命苦。
元饱在家躺了两天,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大少爷打工。
干脆穿了一身简单干净的棉质卫衣,戴着针织帽,独自搭乘公交,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易森打工的那家餐厅。
餐厅坐落在临河的富人街区,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快餐餐厅。
淡薄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城市错落的建筑上。
餐厅外立面是通透的落地钢化玻璃,边框镀着哑光银边。
透过玻璃窗,元饱能看到里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桌上还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子正中央摆了一小瓶鲜花。
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客人不多,几个服务生散在大厅里,有的在叠餐巾,有的在擦杯子。
元饱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
他看到易森穿着合身的米白色的服务生制服,领口系着黑色领结。
原本松散的头发向后梳理整齐,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
少年褪去了往日的随性慵懒,多了几分利落干练。
他稳稳端着银色餐盘,穿梭在排布整齐的餐桌之间,步伐轻快,动作熟练。
路过客人桌边时,易森还会微微俯身,不像在学校里的莽撞粗糙,他变得礼貌,温和,脸上始终挂着干净爽朗的笑容。
他把水放在靠窗那桌客人面前,弯了弯腰,说了句什么。
那桌的女士笑了,易森又说了句什么,女士笑得更厉害了,旁边的男士也笑了。
这样勤快工作的易森,元饱从未见过,他的视线牢牢黏在易森身上,不肯移开。
用餐结束后,其中一位女士抽出几张美金,折叠整齐塞进易森的制服口袋。
易森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俏皮的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打趣。
距离太远,元饱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看见那桌客人被逗得仰头大笑,眉眼间满是愉悦。
休息的时候,易森和几个服务生一起站在吧台旁边。
他靠在吧台边上,一只手撑着台面,和旁边一个红头发的高个子男生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还拍了那人一下。
那人也拍他一下,两个人你来我往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服务生走过来,递给易森一杯水。
易森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水珠,就直接用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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