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凰抱着弓、剑和一本秘籍进了幻天镜。经历过定海神珠加持的海葵幻域之后，这些幻觉对她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原本幻天镜是用于突破修为之境时对付心魔所用，那些幻觉进不了她的身，只在她身外扭曲狰狞，片刻便消停了，四周只剩下一片白。她甚至还用不上神兵烛台，真觉如回家睡觉一样自在。
她只顾练弓、拉弦，累了就练破幻印，再就原地坐定吐息纳气恢复精力，无比闲适自在。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自己进入幻天镜多久了。
练多了也倦。
欧凰就让玄鸟捏着古币，箭瞄准古币中心的钱眼。只要看得清，她便能射得准。
玄鸟飞地越来越远，她看得吃力便作罢。
“我们进来多久了？”
“三个时辰吧！”盲姬道。
“什么？！”欧凰震惊，“我才进来三个时辰？”
盲姬顿了片刻：“嗯，外头的确是半夜，我都能听见鼾声。”
“你说笑呢，你在这能听见鼾声？”
“我在说笑呢，”盲姬捂着嘴嘻嘻笑起来，“不过幻天镜的确是一天于镜外为一个时辰呢。”
“水长老说我关七天来着？我要在这过上两个多月！”欧凰哀嚎。
难怪水长老叫她把这些都带进来，否则她一个人坐定三个月，定要形骸化石了。
这么看来，练这些也还行。
就在欧凰每日拉弓射箭时，盲姬道：“此为幻境，你大可想想你要如何练。”
话音刚落，眼前的白如雾气散去，四周露出漆黑荒芜的地面，纵横千里尽是黑土覆没，唯有怪石林立，鲸骨擎天。而每根鲸骨上面都挂着妖蜂窝。
半晌过后。
一人一妖在黑土地上疾奔，身后是乌泱泱的妖蜂群。
“叫你变幻境，可不曾叫你变绝境！”盲姬尖叫。
“你是妖邪，你怕它们作甚？”
“我是妖邪，可我也怕虫子！”
“……”
欧凰和盲姬被逼到悬崖边。她闭眼，抬头，手镯化成金色翅膀，载着她朝对面悬崖飞去。然而这蝴蝶翅膀哪里敌得过妖蜂疾飞，片刻将她团团围住。
霎时，欧凰身上亮起一道金光盾，冲散了一波妖蜂。
这是师父的无敌盾。她从幻域之中醒来后水长老就还给了自己。
妖蜂见上不到她，冲得更猛了！先是将她的翅膀粘住，它们碰触到翅膀的那一刹那立刻化成灰，但无数妖蜂前仆后继，借着前面妖蜂的灰烬层层叠叠累了上来，最终覆盖了整个翅膀。
欧凰的仙力再也崔动不了沉重的翅膀，直直掉下悬崖。
下落途中，欧凰手中的神兵再度变幻成长剑，插进悬崖峭壁之中。她双手握着剑柄，在悬崖之上来回晃荡。
“你傻呀，快想想，想点好的地方。”
欧凰闭上眼，只敢想着桑村的场景。她的剑插在一棵树上，但是那些妖蜂依然还在。
没办法，她只能穿梭于林间，看见一处池塘立刻跳了下去。
盲姬在池塘边摇头叹气，“你是我见过最会给自己找罪受的。”
欧凰的脑袋浮出水面，无奈一笑。
后来欧凰在树林里穿梭，随时拉弓瞄准靶心射箭。而盲姬则在后面非常不熟练地追杀她。
盲姬很快没了耐性，“要不你来追杀我吧？拿我当靶子。”
遂而水镜内又出现了欧凰追得盲姬满林子乱飞的场景。
欧凰若是射中了盲姬，盲姬则砰然一声化作飞雪。
若是没射中，远处必定传来盲姬的嘲笑声。
她为了增加趣味，又叫盲姬携古币穿梭。
欧凰一发未中。
……难。
欧凰累了就坐在地上削箭矢，盲姬在她面前跳舞：“基础不扎实，尽整活。修行本就是枯燥无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眼万年。若沉不住气，耐不住寂寞，又如何修行？”
“美人姐姐训得是。”欧凰道。
遂而又开始每日的拉弓射箭。
*
水镜之外，减掌门和金掌门乐呵呵地饮茶。金掌门惬意地眯起了眼：“有意思。”
水长老在一旁和火长老下棋，“你好端端来个下马威，扬言逐出仙门，瞧给人宝贝徒弟吓得。”
说完，水长老一子落下：“白磷，你输了，明儿你带队去打妖魂丹。”
火长老咬牙，额上青筋暴出：“你耍诈。”
“兵不厌诈，愿赌服输。”说完，水长老拍拍手也凑过来看水镜里的欧凰。
“你何时开始监视我们一举一动了？”
金掌门斜睨了她一眼，“是墨非，算到欧凰在历劫，叫我看着点。”
水长老瞠着双眼，“幻域时？筑基期的弟子哪来的劫？”
“她虽为筑基期清灵根，但灵根资质会随突破而升阶，因此劫数与寻常修士有些许不同。只是没想到她意志如此强悍坚韧，在幻域之中如此之久还能保持清醒，一人突破幻域，其他弟子无出其右。”金掌门满眼欣赏。
幻天镜中的欧凰老老实实地拉弓射箭，再按部就班地练破幻印。
只是她本就不怎么受幻觉影响，也不知这破幻印到底起效没有，因此练起来十分茫然。
她再度翻阅秘籍，在某一页角落里发现一行小如蚂蚁的注释：破幻印于己身无用，用于帮他人破幻。
她……
盲姬见她呆住，凑上去一看，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你呀，你呀！白练这么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能写明显一点！
生怕人看到吗？！
欧凰气哼哼地将秘籍翻到封面，果然在破幻印三个字的某个笔画中发现了一样细小的四个字“一粟道人”。
还真是符合他这名字。
欧凰示意盲姬坐下：“你，让我试试？”
“我如何受得住？”
“少来，你是五阶的妖邪，而我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咦，这么说我能轻轻松松杀了你取琉璃目？”盲姬皱眉思索。
欧凰笑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欧凰后退一步，她的脚下依然是空白的地面，然而盲姬所在却是漆黑无光的无尽深渊。
盲姬自然是不怕这点黑暗的。
但是下一刻无数红灯笼亮起，密密麻麻的蜘蛛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盲姬吓得花容失色，她想飘到欧凰这一侧来，却发现她所到之处尽是蜘蛛。只有欧凰所在的那一块小地方是正常的。
她能控制自己的幻觉也就是在她从悬崖转换到桑村的树林之后。她发现自己若想着妖蜂，妖蜂还能存在，想着桑村的蛋屋，蛋屋随她所想一个一个冒出来。
她是这个幻境的掌控者。
“啊啊啊！欧凰！你简直丧心病狂！”盲姬咬牙切齿骂道。
欧凰在原地坐下，拍了拍她面前的平地，那一片就留出一块落脚的地方来。
盲姬只能乖乖坐下。
“美人姐姐，我们来试试破幻印哈。”
说完她指尖结印，点到盲姬的眉心，“如何？”
盲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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