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门弟子受诅咒影响颇大,个个萎靡不振。戴霏和叶望因灵根资质好,恢复较快,承担起照顾其他同门的职责。
欧凰天天昏睡,每日醒来就对着万里无云天发呆。玄鸟会在她清醒时刻衔来一枝花放在她手心。
她盯着今天的梨花,身后是花司司不满的叫声:“欧凰,管好你的鸟!”
“你怎能被一只鸟偷袭了?”欧凰回头,看见他披头散发、迎风缭乱、一脸恼怒。
“我善!我不跟它计较。但宠不教,主之责。”花司司盘好发髻,手中又幻化出一枝梨花簪在头上。
欧凰摸了摸玄鸟毛茸茸的脑袋,在卜正村的几天玄鸟每日吃雾蝇吃到饱,才几天已经大了一圈。“每天找花兄拿一枝花,要说谢谢。”
花司司:“……你对鸟说经呢?”
戴霏在欧凰身侧静坐,回头道:“你每日变两枝不就完了,跟鸟计较什么?”
“一只鸟每天送花给你,你不觉得诡异吗?”花司司问道。
叶望道:“连一只鸟都能看出欧凰情绪欠佳,你还在意这点东西?”
花司司嘟囔道:“我这不是转移她注意力么?你看她又睡着了。”
叶望和戴霏回头一瞧,欧凰果然捏着那枝梨花倒在草地上酣睡,玄鸟在她手心里也不叫,也伏下身闭眼睡觉。
唐瑛疑惑:“白师兄,欧凰明明没怎么受伤,仙力也该恢复了,这是为何?”
白师兄正在给他们煮琼脂玉露:“你们受诅咒影响昏迷时,欧凰四处奔波,不曾合过眼。”
谁也不知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时火长老走了过来,“耽搁了几天,还在这嘻嘻哈哈。抓紧的!”
众弟子起身,齐齐看向地上的欧凰。戴霏怕她师父发火,准备去拉欧凰,火长老皱着眉头严肃道:“今日去抓兔子。”
戴霏的手停在了当空,“抓兔子?”
最开心的当属朱兑友,他开心地蹦得比兔子还高。
火长老道:“朱兑友,我记得你攀崖百遍未完,你就从这青蛙跳着去清平堂。”
朱兑友哭丧着脸,又看到睡得正香的欧凰,“长老,她还在睡!”
崔妞拍了一下他,小声道:“别说了!”
“我又没说错!”朱兑友拂开了崔妞的手,“长老不能对弟子一视同仁,弟子不服!她也不过四处跑跑,能做了什么?”
火长老倒也没发火,“朱兑友,现在给你一刻钟时间去了解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再不服,我倒觉得你不太适合摘星门。”
“什,什么?”朱兑友茫然。
还是陆仁将卜正村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朱兑友结结巴巴地重复:“什,什么?”
戴霏从地上拉起睡得正香的欧凰放到了白虎背上,“赶紧青蛙跳去吧。”
这一路水长老和火长老也没再安排折腾人的活,每日只是吐息纳气恢复仙力,只有朱兑友苦着脸青蛙跳。
卜弋觉得这是修行必要,也陪着他一起青蛙跳。
朱兑友再次向卜弋确认,“你们族长真的吃人?”
“真的。”
朱兑友的脸色白了又白:“那你……”
“我们家都吃素。”卜弋已蹦出去老远。
最终朱兑友闭嘴了。
等到快出星落原的时候,欧凰在嬉闹的同门之间渐渐恢复过来,她把那朵铁丝花和那枝新鲜的花别在自己腰间的束带上,加入了抓兔子的行列。
星落原上也没几只兔子,能看见影的早就看到了他们的影,后腿一蹬就溜了。
别人一窝蜂往兔子那边跑,欧凰蹲在地上抓了只屁股朝天卡在坑里的蟾蜍。
谢仙山人跟在她身后,一脸嫌弃。“欧凰,说好的犬神呢?你别给我在这抓癞蛤蟆!”
谢仙山人最近对欧凰很不满。
她手上可以变幻的手镯到他手上只是个能甩剑的烛台。更让他不满的是,玄鸟大了点竟然不让他揣着了。
欧凰揪住蟾蜍的腿,拎了起来。蟾蜍倒挂着,张口吃掉了欧凰腰上的梨花,吐掉枝桠,大口嚼了起来。
谢仙山人抬眉,“等等……这……”
这只蟾蜍通体红色,一双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两只眼睛中间还有一条金色的波浪。
谢仙山人道:“金眼蟾蜍,有用的。”
“什么用?”
“它进食后会造金药丸,有补身固体之效。”
谢仙山人说完,金眼蟾蜍就拉出了一条金色的长长的东西,在欧凰手上卷成了一个圈。
欧凰:“……”
“眼下我们用完了固元丹,正好让它多造一点。”
人家在抓兔子,他们在这给金眼蟾蜍喂小野花,收集“金药丸”。玄鸟在一旁啾啾,欧凰把金药丸放它嘴边,它嫌弃地扭头飞掉了。
“它都不吃,他们谁会吃?”
“放白师兄的汤里。”
欧凰看着谢仙山人压抑不住的嘴角:“真没在捉弄人?”
谢仙山人:“开玩笑,我是那么轻浮的人吗?”
倒是白师兄过来后看见金药丸,笑吟吟地揣走了。当晚的琼脂玉露水长老端着碗问了句,“加了什么?”
“金药丸。”白师兄道。
水长老的目光落在欧凰面前的金眼蟾蜍上,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然后招呼:“多喝点,加了大补丹!”
卜弋一家子对白师兄竖起了大拇指,又翻而向下。白师兄道:“多喝一点,强身健体。”
*
星落原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芳原绿野,这里水道宽阔,水网交错,陆路难通。河道两岸的木棉花如朝霞热烈。而清平堂正位于水网花海深处的一块平渚之上。
摘星门一行人来到渡头,早已有人在此处等候。那人青衣素髻,慈眉善目:“水长老,你们摘星门是十大仙门之一,自己渡河想必不在话下吧?”
“没看见我们弟子累得慌?我提前给你传了消息就是让你别耽误时间,别闹,赶紧开法门。”水长老道。
“哟,龙睨天,怎当长老了还这般喜欢耍无赖?”
“减玉辉,你当掌门了跟谁学不好跟金多多学?连个法门都舍不得开?”
减掌门不吃她这套:“我们小门小派比不得你们大气,都揭不开锅了。你要不让弟子自己渡河,要么付过路费。”
欧凰明显看到水长老额前青筋直跳。
减掌门道:“还得在我们清平堂吃住呢,这花销可不小。我也知道从你们金掌门的兜里掏钱比登天还难,要不记你们龙家账上?我收账一向很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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