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没想到澄观方丈这么急。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修佛的人来说,突然遇到自己这么个佛性逆天的人,说什么也要抓在身边。
所以急不可耐地就问周家大夫人要人,也在情理之中。
但宁默目前并不想成为青莲寺的和尚。
固然……成了青莲寺的和尚,可以脱离奴籍,彻底恢复自由身。
甚至还能时不时跟过来上香礼佛的三夫人沈月茹,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
说不定还能和二夫人建立知根知底的关系。
但宁默不太甘心。
一旦出家当和尚,今后就注定跟俗世无缘,科举也别想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宁默很清楚自己根本没佛性。
久而久之肯定露馅。
他更强的是……文科!
所以……宁默心念电转间,也想好了怎么应对大夫人的问题……
于是,他微微垂首,道:“回大夫人,方丈大师慈悲为怀,对小的多有抬爱,实在是过誉了。”
“小的不过幼时随家父读过几卷佛经,识得几个字,在寺中偶然与大师论及佛法,胡言几句,岂敢当‘非凡’二字?”
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骄不躁,是个谦逊有礼的小伙子。
不过……光问这句话还不够,于是继续问道:
“是吗?澄观大师既说你佛缘深厚,而我也略懂一些佛法修行,正好……你且说说……何为修行?”
宁默知道,大夫人并不想问他在寺庙跟方丈聊了什么。
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打算考校自己,是不是真有才实学。
恰好……
大夫人的这个问题并不难,宁默虽然只是业余的,但也有自己的见解。
所以在略微沉吟片刻后,他选了个比较合适的切入点,徐徐道:“所谓修行,乃修心也。”
“心不滞于外相,不落于有无,清净无染,便是修行。”
“日常洒扫是修行,端茶送水是修行,甚至……如小的这般,身处贱籍,命不由己,若能心安当下,不怨不憎,做好本分,也是修行。”
大夫人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奴仆能够说出来的话?
看似很浅白,但却将佛理融入到了世俗之中,更难得的是这份身处逆境却平和豁达的心境。
她信佛多年,见过太多人一边诵经念佛,一边说四大皆空,一边贪嗔痴慢。
而他府上的这个小宁子,身为奴仆,却能说出“心安当下,不怨不憎”这样的话。
简直罕见。
“你倒是看的通透……”
大夫人缓缓道,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切:“那你再说说,佛门讲慈悲,你身为奴仆,命运掌握在他人的手上,你可会觉得不公?可会心生怨恨?”
宁默内心一惊。
大夫人这话问得好啊,可谓是犀利,直指人心。
当然也埋了点陷阱。
就看自己怎么圆润地回答了……
宁默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抬起头道:“回大夫人,小的不敢妄言从未有过不甘,但……”
“佛经有云:‘众生皆苦。’这世间,谁人不苦?老爷为家业劳心,夫人为府中上下操心,也是有各自的烦忧。”
“小的命苦,是果,亦是缘。但小的认为既落此身,便安此心,做好该做的事,尽好该尽的责,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小的相信,若有一日机缘到了,或许能够得到解脱,但若是机缘未到,那就当是修行磨砺。”
宁默声音平和,没有激昂,也没有悲愤,反而有种看破的淡然……
“况且,周府待下人宽厚,小的能有片瓦遮头,有餐饭果腹,已经比许多流离失所的人要强上百倍了,所以小的心中唯有感激,怎么会怨恨?”
话音落下,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大夫人怔怔地看着宁默,心神震动。
这番话,别说一个奴仆了,就算许多读书人,甚至是她见过的一些居士,都未必能有这般见识和心性。
不怨不憎,心安当下。
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这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说出的话?
澄观方丈称他佛缘深厚,看来果真半点不虚!
大夫人心神震动不止,而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温和道:
“起来吧,不必跪着了。”
“谢大夫人。”
宁默起身,但仍然垂手恭立。
大夫人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可会写字?”
“字迹粗陋,恐污夫人眼目。”宁默道。
“无妨。”
大夫人对身旁丫鬟道:“取纸笔来。”
丫鬟很快端来笔墨纸砚,摆在侧边小几上。
大夫人指了指:“写几个字我瞧瞧。”
宁默知道这是要进一步考校了,也不推辞,便走到小几前,提笔蘸墨。
他嘴上说字迹粗陋,实际上……他的书法也是不差,毕竟是文科专业。
但是写什么?
他心念一动,顿时有了注意,于是落笔挥毫。
笔走龙蛇间,一行清峻端正的小楷跃然纸上……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正是那日他在青莲寺所说,震动澄观方丈的偈语。
大夫人起身走近,看向纸面。
嘶!
大夫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也叫自己粗陋?
怕是被荣郡王盛赞的女儿,论字迹风骨和笔锋……怕也是只比他略胜一筹。
字迹工整而不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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