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总是在白天感到疲惫。
这事说来话长,但是长话短说。
每天晚上,你都会莫名其妙地陷入同一场连续梦里。
虽然白天醒来之后,你会忘掉梦里的内容。
可只要再次入睡,那些记忆就会立刻回到你的大脑。
这永无休止的梦境,已经连续缠了你半年。
你找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你是因为白天太疲惫了,所以容易做梦,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个鬼啊?
你觉得他们都是庸医。
最终你还是决定靠自己想办法。
冥冥中你觉得,似乎只要解决了什么事情,这连续梦就不会再对你纠缠不休了。
哈……好困啊。
眼皮发沉,视线变暗。
熟悉的下坠感来了。
你又该入梦了。
你在昨天的梦里刚死过一次,现在的你,已经是第二次出生了。
今天的梦里,你是个孤儿。
记忆慢慢浮现。
在你刚满五岁时,父母就抛下了你,把你放归到了孤儿院门口。
他们离开的时候,你看着他们的背影,父亲始终没有回过一次头,母亲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那晚的天很黑,雪也很大。
临走前,父亲最后摸了一把你的头,然后侧过脸去,不愿意和你对视。而母亲依依不舍地抱了你好久,脸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和鼻涕一起糊了你一脸。
走之前,他们说了好多话。
你并不在乎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因为你知道那全都是放屁。
如果真的舍不得你,就不会把你丢去孤儿院了。
雪落在你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你一动不动,像被人搭出的雪人一样看着街角的方向。
他们离开的第三十分钟,你确信他们不会再回来找你了。
为了不被冻死,你按响了孤儿院的门铃。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拉开了门,他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岁。
神情很憔悴,眼神很疲惫。
看到你之后,他挎着个脸,蹲下身,问你:“小朋友,你是走丢了吗?”
你看着他的眼睛,意识到,他好像并不讨厌你。
你的视角往边上移,发现他的肩膀上也有虫子模样的怪东西,就像你之前的父母一样。
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你已经见过它好多次了。
但这次,你明智地决定什么也不说。
说实话会带来什么结果,你已经领教过了。
眼前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你觉得他是个好人。
应该吧?你对此不太确定。
“爸爸妈妈好像不要我了。”你拽着他的衣领不放,“我饿了。”
你看着他的眼睛,近距离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的手就勒在他脖子旁边,随时准备发力:一旦他表情不对,有想把你再次放生的架势,你就往死里勒他脖子。
别误会,你不是真的魔丸。你只是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里,所以想死也死不掉。
这一世比上一世好一点,至少你活到了五岁。
但看目前这情况,基本也已经废了。
如果没有人收养你,要在冰冷的雪夜里冻死,那也太痛苦了。还不如想办法激怒一个成年人,让他把你弄死,也好快点投胎转生去下一个身份。
说不定死后还能上个新闻,让记者们连带着攻击攻击你那管生不管养的糟心爹妈。
可惜,你的计划泡汤了。
男人虽然颓丧着张脸,满脸写着“麻烦啊”“命苦啊”,但他不但没有扒开你的手,反而伸手把你抱了起来。
他掏了掏口袋,给你另一只空着的手里塞了粒糖。
“哎……每年冬天都要这样来上一出吗?”
他抱着你往门内走。因为你拽着他衣领的手还没松开,他的脖子被迫往前伸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伸长脖子的鹅。
你没有撒手。
甚至恶趣味地又勒紧了一点。
男人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你一眼。他的脸离你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小鬼。”他说。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看了你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
他继续往里走。
“我看你也不像是真饿了样子,就当我求你了,你吃块糖就消停吧,好不好?等到明天早上,我再给你弄吃的。”
你确定了。
这个男人,非常好欺负。
…
…
孤儿院比你想的要小。
穿过门厅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几扇门,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铺着榻榻米,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被褥和枕头。粗略数了数,好像有八个枕头。
大部分孩子都在被褥里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男人把你放在大厅门口,弯腰脱掉你的鞋子,顺手还把你脚上的雪给拍了干净。
“先在这里睡一晚。”他压低声音说,“明天再给你安排。”
你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看着那些被褥,又看了看男人。
“孩子们为什么睡在这里?”你问。
男人叹了口气,坐进自己的被褥里,对你伸出手。
“先睡吧,睡醒了,明天我再告诉你。”
你不解地歪了歪头,最后还是听他的话钻进了被褥,和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
别误会,这里没有人会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有特别的想法,哪怕你长得如此可爱。
只是现在没法再去给你拿套新的被褥——时间太晚了,男人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而且孩子们也都睡着了。
等你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位置躺好,男人已经打着鼾睡着了。
……好吵。
你这么想着。
然后,你看到旁边的被褥里,一双棕色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你。
哇哦,好可怕哦。
你坏心眼地对他做了个看起来像吃过小孩的恶鬼脸,把对方吓得闭上了眼。
现在,你终于能在梦里安详睡去。
男人说到做到,等第二天你醒来后,他回答了你昨晚的问题。
从上个月开始,孤儿院里发生了怪事——每隔几天,就会有孩子莫名失踪。有时只是失踪一个,有时能一起失踪好几个,就这么点时间,院里的孩子数量就从三十二人降到了现在的十六人。如果算上半夜新来的神代朔(KamiyoSaku),就是十七人。
身为院长的田中橼在第一个小孩失踪的当天就报了警,但警察不以为然。沦落到这家孤儿院的孩子,要么是被家里人抛弃的,要么是身体或大脑有毛病,总之,都是些社会上的边缘人。
有个好心的警察以个人的名义,来帮忙调查了半个月,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警察走的时候,说可能是孩子自己贪玩跑出去走丢了,但田中知道肯定不是。
那些孩子们,都是在大晚上失踪的。
其中有个孩子生来腿脚有毛病,走路都不利索,根本不可能绕过他这个成年人,偷偷离开孤儿院。
田中说:“后来我就不让孩子们睡宿舍了。全都搬到大通铺来,我和他们一起睡。我想着,有我在旁边看着,总不会再出事了吧。”
结果呢?
不需要你问出口,他自己就说了:“上周,又少了一个。”
“那天晚上我太累了,睡得太沉。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空了一块。那个孩子就睡在我旁边。”
你问:“都这样了,也不搬走吗?”
田中抱怨道:“我没有钱呀,小朋友。生活和食物都要钱来维持,每天都得照顾孩子们,也没空出去上班,现在院里的生活全靠每个月上面发的低保。”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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