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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新年

小说:

羽衣拂过平安京

作者:

阿匙

分类:

穿越架空

晴明逝世后,泉子依父礼守重丧,百日内居家不出,至新年时才重新上值。只未满一年仍不得行神事,泉子随便点个卯便出了宫,顶着风雪,到访土御门的源氏宅邸。

倒不是去寻伦子玩耍,伦子已在新年晋位中领了差事,年都没过完便领着从人和武者浩浩荡荡地视察京郊的农事去了。

「这傻孩子,」伦子的母亲穆子夫人,掩嘴笑道,「说是有生之年定要踏遍天下山河呢。」

地图册都已经在伦子的书房里圈好,她是打算将临时的钦差官位用一生坐实成定例常官。

泉子手里编着要给伦子用的羽织锦带,边道:「那我定要让底下人留意好马好酒。」好让伦子能跑能飞。

穆子夫人轻拍了她一下,「酒还是不能多用的呢,你也该多注意点。」

「这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快意恩仇。」泉子张嘴就胡说八道。

穆子夫人微笑着说:「回想起来,先夫也是这么个意思呢。呵呵。」

泉子:「……」总觉得穆子夫人在骂人。

陪长辈聚着话间,女房们将两个孩子抱了出来。大的是男孩,已年近三岁,小的是女孩,还不满周岁,皆为伦子的亲生孩子。

原来据说病弱垂死的伦子丈夫,在婚后硬是熬了两年多才死。也不知道当初是为攀上这门亲而故意装的死,抑或伦子家真的将人照顾得太好,总而言之,这段婚姻给伦子带来了一双脸很可爱的儿女。她亡夫的两个姐妹也被伦子接了过来,既是照应两个孤女,也是要将孩子交给亲姑姑们照顾,为年事已高的穆子夫人减轻负担,伦子也好脱身去理外事。

泉子只稍抱了一下孩子们,确认他们身体健康,便放开了手,起身到庭园去劈竹。从前为泉子而种下的竹林,已被她改建成竹堡游乐场,附加的术法也可保幼童的安全。秋千、滑梯、跷跷板、旋转木马,还有瞭望塔和地下秘密基地,泉子再绕着宽阔的人工湖建了手动版观光轨道车。孩子们尚未能完全用得上,家里的女房侍女却是先玩疯了。

她打算再给大孩子扎个用腿走的竹车骗他运动,再给小的那个编彩色的羽毛球逗着玩。

这些,友人家也是都有的。

公任家,在男主人的指手划脚下,泉子建了个树屋世界,以保留满院的枫林美景。她又给公任的长子钉了辆木板车,为他的长女弄了个可更换布料和样式的缕空木板娃娃换衣台。本想着再挑不出错,结果在公任的妻子名为抱着女儿玩、实为自己拿来玩的时候,他家长子嘲笑板画上的配衣品味,然后被母亲追着满院子地打,小姑姑諟子也是阴阳怪气地将小男孩嘲进了地底。

路过而好险没将真心话说出口的公任,入宫时特地绕到神祇官衙,警告泉子别捣鼓些会破坏别人家庭关系的玩意,被泉子提刀满宫追着砍。

但反正没人想要问,公任原来是想对妻子的板画说甚么。

齐信家里,则是因为妻妾太多,不好凑一起,泉子便按齐信说的性格,给他的女儿们度身定制私人玩具,收获女孩子五颜六色的熏香道谢书信。

俊贤和行成家当然也有,行成还拿着自己画的草稿与泉子商议游乐场的模样。俊贤却是不知怎的请动了公任的堂兄、大纳言藤原实资,领着人到各家逛了圈,迫到实资向道长低头,然后硬着头皮亲自拜访泉子,为他的老来女也求一座游乐场。

明明是泉子出的力,但到最后却变成了伦子后院势力的扩大,以及道长前朝的春风得意。

晚食时,泉子留步与穆子夫人同用,齐信也过了府来探望已记他名下的男孩子,顺道将老夫人和小女婴都哄到合不拢嘴。饭后,忙了一整天的道长才来接泉子回家,提着穆子夫人给的食盒,在牛车上匆匆填过肚子。

夫妻俩这夜要留宿东三条邸,陪伴病中的女院诠子。

「才不用担心我呢~」就着弟弟的手,诠子将黑漆的汤药一喝而尽,微喘了口气,手下却撑着床铺坐直起来,「没见到中宫生下皇子以前,我才不要闭眼!」

「姐姐就这样讨厌先皇后定子吗?」道长将碗放下,递去帕子。

「讨厌?呵,」诠子接来抿抿唇,「你们这些男子啊,就是蠢。泉子,你来说。」

被姑姐戳的泉子,抬手揉揉眉心,「殿下的意思是,先皇后太无辜了。」

定子一生在朝局中甚为被动,但观她为数不多的行动中,暗救今上、断发抗辱、迎杀狐妖,怎看都不是个蠢的。高居后位而手脚干净到无辜,在诠子看来,却是定子尸位素餐,既不配他人同情,更将只是贯彻立场的诠子衬成个恶婆婆。

道长叹气,「但姐姐也不能将人掘起来鞭吧?先皇后是火葬的,想鞭也是没办法的呢。」他恍惚灵光一闪般伸出食指,「我想,还不如去『照顾』『情深』的今上更为解气吧!」

诠子瞪向他,伸手拍打弟弟,「你还敢说呢!中宫可是你的养女哦!被今上无视到这个地步,你就不想想办法的吗!?你这个养父还真是不中用了啦!」

道长缩了一下身,「反正也没人想要侍奉那种『情深』的丈夫吧。」

「谁要理玉座上的到底是甚么样的男人啊?我要的是皇子!属于我弟弟家的皇子!」诠子气到爬起来,将弟弟揍到埋头于双臂间,恍惚甚么病都要飞了。

没见过人这样治病的泉子:「……」

退了出来一起走回北院时,道长牵着妻子的手,假装很认真地分辩。

「只要中宫一天生不下皇子,我姐姐就会一直长命不肯闭眼的。」

泉子看了看他,反手回牵着丈夫,十指紧扣。

道长在怕。

他怕养育自己长大的二姐会离他而去。

一顿,道长猛地拉过泉子,将她紧按进身前,俯身深抱。泉子抬手顺着他的背,任由他将身上的重量都压下来。她是习武的,这点子重量,对她完全不成问题。

总而言之,这夜道长是被泉子以公主抱抱回房间的。

道长:「????」

坐在被窝里,泉子歪头,看丈夫似乎是对新解锁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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