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巷灯火,置身尘间,远不比从高处俯瞰热闹。入夜后的金陵城是静的,是冷清的。
张道胥喃喃道:“难道破除结界的条件是...你我重逢?”
杨弈发出恢复原形以来的第一声笑,这是一声讥笑。
“傻逼。”
“我只是根据当前现象合理推测,你骂我做什么?”
“这结界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防你我见面,岂能是你说的那样?”
过去杨弈试过不少破除结界的方法,也想方设法地撬开灵云的嘴,可是一无所获。
“当年你逞英雄,让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她亲手将你炼成阴傀,又请我建寺立塔,给你一个容身之处。她施法咒法,塔成之日,就是你苏醒之时。比起让你永世不死,享神灵之福,我更想让你尝尽人生苦楚。便想了一招偷天换日,待你母亲离去后,以我的躯体为你还阳,而我自己坐拥神灵之位。灵音寺与浮屠塔,本是我为自己而建的神庙,但不知白流烟嘱咐了灵云什么,灵云竟未遵循我的吩咐,为你还阳。待我醒来之后,浮屠塔已建成,你高居神位,受人供奉,我却永世不得入寺。”
张道胥蓦然想起他欲死于李破狼剑下,阳婆喊出的那句话。
“阳婆说,我母亲没死。”
“她为何认得你母亲?”
“所以我母亲究竟死没死?”
“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我不知道。”杨弈忽然心上一计,“我可能...知道她在何处。”
这一天带给张道胥的震撼太大了,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杨弈的肩:“她在哪里?”
杨弈薄唇翕动:“乌城。”
“乌城?可史书记载,乌城已灭。”
“乌城没有被灭,而是被你母亲封印了。封印乌城的条件是集起四大火种,制造焚天大火,我想,解除封印的条件应该也是如此。”
对杨弈来说,当务之急是立马进入乌城,查看协议被改一事。他计划要利用张道胥救母之心,却一点儿也不愧疚。张道胥这家伙,生来不就是为了被他利用的么。
杨弈心想,既然要利用自己的出家人前男友,对人家的态度总得好一点。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可能不要给张道胥摆脸色,刀锋入鬓般的眼角刚刚松弛下来,便听张道胥严厉道:“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杨弈刚装出来的好脸色荡然无存,一张脸冷若冰山。
他还敢跟他横?
张道胥心说,是自己没处理好轻重缓急,再怎么说,杨弈在他面前,他理应先问杨弈这些年过得如何。
可这张死嘴,竟是宁愿在空气里打着颤,也说不出半个字。
凭什么他先问?他问过自己了么?
张道胥冷然上前,与杨弈并肩:“既然虚无火种已经在你手上了,我们去找其它火种吧。”
杨弈显然不想和他靠这么近,一个大步上前,避开少许。二人身量相仿,步长相近,张道胥只需一步,就追上了他。
杨弈转头瞪他,张道胥咧开嘴,笑容比脑门还亮。
杨弈宽慰自己,这家伙虽然毛病一大堆,但脑子够用,又喜欢笑,还是个神灵,万一灵云要犯中二,正好有他来对付。
杨弈料想到了李破狼的火种在灵云手上,当夜就带张道胥去了酆都。
上世纪七十年代,无名天师府几乎荒芜,香火供应跟不上,杨弈不忍李破狼饿死,去拉美调研了一番,提出了无名天师府改造工程。当时李破狼看着被运到她府上的断胳膊断手,一万个不愿意。但没想到在自媒体爆发的时代,无名天师府靠着猎奇的装饰,一炮而红,香火不断。
树上垂下一只断手,张道胥和他握了握手,看到此人生平,又嫌恶地松开了手。
“此人生前是个□□犯,被受害人反杀而亡。”
杨弈安静关了,不太习惯身边有这么活生生的家伙,嘴角一沉,二话不说,只顾向前走去。
李破狼的庙宇在地下,不同于其它地上庙宇,若要建立生活区,都是向地下延伸,李破狼的生活区则是向上延伸。走过九转回肠般的隧道,二人来到一个搬迁的差不多的家属院,李破狼就住在顶楼。
杨弈输入开门密码,张道胥道:“你为什么有她家的密码?”
“关你什么事?”
“我不过多年未出寺,好奇心重,你何必如此反应过激?”
现在已是半夜三点,正常人睡得鼾声大作,李破狼家的电视却发出鲜艳的亮光。
杨弈暴跳如雷:“几点了你还看电视?”
沙发上的灵云吓得跳起来,见是杨弈,故意装不认识他:“你是谁?银龙鱼精吗?我不认识你,我要报警让警察抓你。”
张道胥生怕出警的警察被吓死,出面在两兄妹间斡旋:“你们听我说...”
兄妹二人异口同声:“滚。”
张道胥金陵的主神,可太擅长处理家长里短的事了。他拖着杨弈走到院子里:“她还小,三观尚未成型,你这么凶她,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一千来岁了,半点长进都没有,我就算养只寄生虫现在也该从大学毕业了。”
张道胥看人眼光极准,准到狠毒。这和他的一千五百年修为没关系,反倒和他童年经历有关。他像野狗乞食一样吃百家饭长大,极会揣测人心。
“你在为自己的遗憾迁怒于她,你生气,根本不是为她不听你的话,而是为了你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无能什么了?你们所有人都在我的控制中,你说,我有什么好无能为力的?”
或许是不能为张道胥还阳一事,或许是白秀因的悲剧,或许是发生在更早的事,或许是一件事,或许是两件事,或许是所有事。
杨弈这人啊,慧极必伤。旁人瞧他,觉得他不显山不露水,唯有张道胥知道,他把所有事都憋在自己心里。
杨弈已经想好了,如果张道胥要劝他,他就把责任全推给张道胥。反正两个人的命运纠葛拧得像麻花一样紧,他的错就是张道胥的错。
对!让张道胥去自责,让张道胥去愧疚!可是张道胥人呢?
作为一个刚愎自用的成年人,张道胥清楚,劝一个三观没成型的小姑娘的成本,可比劝一个刚愎自用的成年人的成本低多了。
他来到李破狼家里,灵云正抱着抱枕,对着电视抽泣。
也不知道是什么电视剧让小姑娘看到半夜三点还不睡觉,张道胥打算从电视剧入手,和她破冰,于是他没有出声,而是站在灵云背后观摩剧情。
剧情演到一对好兄弟在学校走廊大闹,除了长得粉头粉脸四肢修长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说真的,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杨弈一半好看呢。
谁知道下一秒的画面就刷新了张道胥的认知,电视里的哥俩儿不知何时拐进了男厕所,抱在了一起,个儿高的对着个儿矮的一顿猛啃...
张道胥立即施法关了电视:“不许看。”
灵云红着眼转过头来,见是张道胥,恨得心肠欲裂,她把抱枕砸向张道胥,张道胥接过抱枕,走到灵云身边坐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靠近你哥哥。”
“知道你还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
“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容忍电视里的两个男人在一起,却不能容忍我和你哥哥...”
灵云打断他的话:“他们是卖腐!他们要吸引观众挣钱!你们是真的有病!”
看来她之所以讨厌自己,并不是因为恐同。
“我死后,杨弈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了,就不会再纠缠他了。”
“你想知道是么?好,我来告诉你。你记得南朝之后有个短命的梁朝么?”
张道胥点点头,据悉,梁朝存在不过二十年,一般研究古代封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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