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蹲下身,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此人鼻息。
手指上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呼吸带来的温热时,她内心一片纷乱:是就这样置之不理,重新回到小屋中去?还是试图搭救他?
便在这迟疑的一瞬,那人醒了。
夜色笼罩下,加之因饥饿和受伤带来的视物模糊,他无法看清蹲在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何长相,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个女子。
顾得不男女大防,求生的信念使得他一把抓紧了女孩的手,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救……救我……我是清河萧……”
话还未说完,人又昏了过去。
然而只这半句,就够了。
陈妙之立刻意识到,此人乃是清河肖氏的子孙。
那是本朝开国时的肱骨之臣,曾封异姓王,虽非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却也是累世勋贵,门第显赫,在当今朝堂中仍是举足轻重。
像这样的人物,势必不会孤身出门,身后必会跟随仆从无数,却想不到落到如此地步。
想必是发生了十分凶险的事。
陈妙之更加纠结了,若是见死不救,实在是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可一个勋贵人家的壮年男子孤身昏迷在此,其身上一定背负了了不得的大事,若是插手其中,难保不会惹一身灰。
就在她思前想后,踟蹰不前之时,梁采芹那边,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原本她想回到自己暂居的小屋内,替陈妙之拿上一件外裳。
可没成想,才走一半路,忽然感知到四周蹿出一群好手来。
这几日范家豢养的那些江湖高手固然也时常出没,但从未像今夜这般倾巢而出,布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溧河镇。
梁采芹当机立断,不再行动,只贴着一处民宅的外墙,闭息躲避。她一面细细留神,一面暗自心惊:竟不想范家内的高手如此之多,几乎有百人之数。这阵仗,究竟是要干什么?
饶是她处处小心,又有不错的藏身功夫,可在这人数众多的武林好手面前,还是难以保全。
不多时,她就被就近的几人发现了。
梁采芹也立刻感知到了那些人正冲她的方向而来。
她想也未想,在那几人即将合围之时,立刻调转身形,冲出包围圈开始逃跑。
这翻举动惊动了更多人,不少人纷纷朝她在追去。
然而几息之后,她听见一个老者的声音低声说:“是个女人,不必在意,回来继续找人要紧。”
此言一出,追兵立时散去大半,只余下最近的四人,还在穷追不舍。
梁采芹心中电光火石:今夜他们找的,多半是男子了。
仅仅四人,对于她来说还游刃有余。
她先是屏息极力奔逃,瞬间与身后追兵拉开了十余丈的距离。旋即,她看准时机,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翻入城墙根下一户人家的院落内。
她随意捡起了地上的一些石块,又顺手拿了廊檐下挂着的一件衣物,将石头裹进衣服后,用尽力气朝城墙一掷。
随后她翻窗潜入了室内,唯一的床榻上一对夫妇正在熟睡。她蹲伏于榻胖,瞬间调整呼吸与心跳,使之变得悠长低缓,与炕上熟睡之人一般无二。
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突然看见了一个身影,像一只鸟一样,飞快掠过了墙头,飘向了墙外之地。
士兵立刻大声呼喝:“有人过去了!快去追!”
一时间城墙上火把骤然增亮,人影憧憧,呼喝与奔跑声杂乱响起,大批兵卒迅速集结,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涌去。
当追击的人赶到时,立刻被城墙上的响动吸引了,以为那人已经翻墙逃跑了,只得暗恨,悻悻而回。
当确认人都离去后,梁采芹才悄悄回到了院子,又在廊下取了一件女装,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放在了窗沿上后,身形一晃,朝着与陈妙之约定的方向,疾速潜行而去。
等当她匆匆返回巷口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倒伏在地的男子。
梁采芹深吸一口气,飞身跃过他,直往巷子底部的空房而去。
在看到房间内平安无事的陈妙之后,她的这口气才吐出来:“你没事就好,外面倒了一个人,是你放倒的?”
陈妙之赶紧摇头:“他自己不知自从哪跑出来的,又晕倒在那里。”
“那就好,你先换上这个,我们即刻就去城门处等着,今夜不妙,”梁采芹匆匆递上自己带来的外裳。
“不管他吗?”陈妙之问道。
“又不是你做的,萍水相逢,何必去惹麻烦?”梁采芹语气平淡。此人身上带血,冒然跑出来晕倒在此地,怎么看都可疑。兴许今夜范家那掘地三尺的阵仗,就是为了此人而来。
“可他是清河肖氏……”陈妙之有些犹豫,“如若置之不理,不太好。”
“别管他是什么氏,现如今我们自身难保,”梁采芹劝道,“听我的,行走江湖,该狠心的时候就该狠心。”
范家派出无数好手满城搜捕,这如今又躺了一个,难保他不是范家找的那个人,冒然搭救,只会害得自己丢了性命。
陈妙之咬着嘴唇又思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那咱们把他先拖回小屋里去?”即便无法带走他,也得给人找个藏身之地才是。
梁采芹答应了,于是二人一道,将这萧姓男子,拖入了方才她们所待的屋子内。
陈妙之合上门扉后,转头就想跟梁采芹一道离开这里。
而在此时,她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一股极致的寒意像条蛇一般顺着她的脊椎爬上了后脑。尽管没有任何经验,但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求生欲,使得她如芒在背,无法动弹。
而阅历颇深的梁采芹,即刻明白了,那是杀气。
有人,且是绝顶高手,盯上了她俩。
她看向陈妙之,希望这个女孩此刻不要做出些莽撞事来惊动对方。
好在陈妙之没有,她的手还在门栓上未曾放下,全身都未敢动,只是将眼神看向梁采芹,示意她该怎么做。
梁采芹此刻有些浑噩:仅仅是这般被注视,她都产生了一种仿若老鼠被猫盯上的战栗感,不管对方是谁,其实力远远在她之上。
她和陈妙之,都无力抵御此人的一击。
她又看了一眼陈妙之:少女的脸上,稚气未脱,还残存着婴儿肥。
才十六岁,她在心里和自己说,比我小了整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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