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光线暗淡,尽管一路墙壁上都有火把照明,可陈妙之仍旧适应了一会儿。
陈妙之进入了此间,才发现和自己想的不同,这地牢似乎是没有尽头的。甬道曲折幽深,岔路繁多,如同一个深埋地下的巨大迷宫,不知延伸向何处。
她遥遥尾随着前方数人,在地下走了颇长的一段路,随后才停驻在一间精铁打制的牢房前。
他们打开牢门,动作粗鲁地将黑衣人往里一扔,而后锁好牢门,转身离去了。
陈妙之讶异地一挑眉:原想着对方必定重重把守,没想到居然如此懈怠,倒便宜了她。
而且这里岔道小路颇多,她没费什么力气,轻松就避开了那几个完成任务返程的下人。
待确定周围已经无人后,她忙不迭往黑衣人所在的牢房奔去。
不曾想却见原本气息奄奄的黑衣人倏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干脆利落,哪里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模样?
两人相见,同时开口。
陈妙之:“你还好么?”
黑衣人:“你为何来此地?”
尔后又同时沉默了下去。
最终还是陈妙之率先开口:“昨天我听见那些人说,他们布置了一个杀阵,专程来等你上钩。我怕你着了套,才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黑衣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透过面具上的孔洞,隐去了所有的意味。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特有的微哑,却平静无波:“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往里闯?”陈妙之觉得不可理喻,豁然抬头,才发现黑衣人面带银丝修罗面具,并非覆盖全脸,左侧脸颊边缘,约有四分之一的部分暴露在外。而裸露出的那片肌肤,并非光滑平整,竟布满了凹凸起伏、扭曲纠结的疤痕,和面具上的修罗,相辅相成,显得更为可怖。
陈妙之先是一惊,随即脑中立刻闪过梁采芹那足以乱真的假伤疤。电光石火间,她竟未觉得恐惧,反而生出一种了然,心想:这疤痕做得比采芹阿姊的那个还要逼真呢。
这念头一起,她下意识朝着面具边缘的那片疤痕伸出了手,想要触摸一下。
她的动作快,黑衣人的反应却更快。
他迅速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陈妙之的指尖。尽管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可也能看出他极度错愕。愣怔了半响后,才磕磕巴巴说了一句:“成,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这句话陈妙之可是好久未听见了,一时间竟还有些怀念。紧接着她感到了一丝惊异,从见到黑衣人起,他一直都是出处变不惊,渊渟岳峙,何曾这般惊慌失措过?不由得好奇:“你们江湖中人,也讲究这一套么?”
黑衣人没说话。
就当陈妙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以后,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们江湖人,也是要读书的。”不知怎的,语气里竟似乎有一二分委屈。
“就这?”陈妙之歪了歪头。
黑衣人此刻已恢复了先前淡然的气势,只把脸别向别处:“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人尽皆知。”
陈妙之眨巴眨巴眼睛:“行吧,算你说得对,我不碰你总行了吧。你先说说,为什么自讨苦吃?知道有陷阱还非得往里跳,弄得自己一身是伤的。”
“这句话该反问你,”黑衣人淡淡回应了一句,上下打量了陈妙之一眼,“浑身是伤,自讨苦吃。”
陈妙之登时有些生气:“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黑衣人冷漠地答复道,“你快些走吧。”
陈妙之咬牙:她平生仅见如此不知好歹的人。一跺脚:“走就走!谁稀罕救你!”
说罢扭头就走。
几步之后,黑衣人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传来:“错了,出口在左边。”
陈妙之脚步一顿,脸上一热,羞恼交加,狠狠白了一眼声音来处的牢笼方向,却不得不别扭地转身折返,重新经过那间铁牢。
才走了几步路,不远处就有脚步声传来。
陈妙之急忙躲入一个拐角内,可没想到脚步声偏偏冲着她所处的拐角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黑衣人咳嗽了几声,将脚步声都吸引了过去。
接着陈妙之听到了几句奚落:“哟,这不是那小贼嘛?前几日那么嚣张,现在怎么不行了?”
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陈妙之咬了咬唇她知道,黑衣人是故意弄出动静,将那些巡视的恶徒引开,替她解了围。
方才那点赌气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了,愈发坚定了要救他出去的决心。
约一炷香后,脚步声才渐渐散去。
陈妙之赶忙又跑了出来,径直奔到牢房前:“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黑衣人的声音始终平静无波:“无妨。”
然而陈妙之看得到,他原本就破损的衣袍上又添了新的痕迹。她喉头一哽,低声道:“方才多谢你。”
“别自作多情,”黑衣人淡淡道,听不出一丝情绪。
陈妙之:“……”这人怎么有点讨厌?
她不想再与之交谈,只去看了看牢门上的大锁,又晃了晃栏杆:“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钥匙。”
隔着面具,黑衣人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我不需要。”
陈妙之闻言,朝后退了一步,抱臂开始嘲讽:“不需要?好啊,如若我不去找钥匙,你是打算等那范老爷回来剐了你吗?”
黑衣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靠近了锁孔处,尔后伸出手来,摸索到了锁孔的口子处,将手负于其上。
没过多久,陈妙之忽然听到咔哒一声,牢门的锁居然就这样开了。
看到这一幕,陈妙之目瞪口呆。之前也曾知道一些盗贼能用簪子或者细丝之类的器物开锁,可这黑衣人居然仅仅是将手盖在上面,就能做到,简直是神乎其神。
她不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一时间她有些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大盗。
黑衣人从牢门里走了出来,路过她身边,瞥了她一眼,抛过来几个字,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打家劫舍的。”
陈妙之半信半疑:“我不信。”
“随你,”黑衣人一面说,已一面朝地牢深处走去。
陈妙之快步跟上:“等等我。”
黑衣人一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脸:“我之前和你说的,你是全然忘了。”
“哪一句话?”陈妙之当真回想了一下,有些纳闷。
“行走江湖……”黑衣人才说了这四个字,就被打断了。
“哦,那个啊,”陈妙之不以为意道,“我还记得。可那时我也说过了,你没害过我,还救了我,为什么我要恐惧你?”
黑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陈妙之,只朝着幽深暗黑的地下深处走去。
陈妙之则一直跟随着他:“你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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