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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请君入瓮

小说:

楚弓楚得

作者:

饱食商人

分类:

穿越架空

“劳烦通禀一声,就说公羊殊前来拜会。”

那小厮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有个眼生的管事匆匆赶来,近前作揖:“公羊公子!小的方才忙昏了头,竟不知您来了。底下人也没个眼力见儿,怠慢了贵客,实在该打。”

公羊殊道:“不妨事。你家大人今日可得空?”

“得空,得空!”管事连声道,“甘大人也正等着您呢,方才还遣人来问过两回。”

公羊殊抬手示意:“今日还有几位朋友同来,恐怕要一道叨扰了。”

管事顺着他的手往旁边一瞧,脸上的笑愈发殷切:“哪里的话,几位贵客这边请。”

黎明枝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起身跟了上去。

江楚绥也站起身来,临走时瞧见筒里还剩了几支签,便随手顺了一支,在指间转了个花。

绕过荷池,便是府上待客的厅堂。门前几株石榴开得正盛,一人自花荫下迎来,面容微丰,颌下蓄着短须,穿一身赭色圆领袍,腰间一块白玉莹润生光。

甘茂一见公羊殊,便握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贤侄,上回在沧浪见你,还没这般高呢。令尊近来可好?”

“劳世伯挂念,一切都好。”

“好,好。”甘茂抚须而笑,拉着他便要往里走,走出两步,他才回头看向其余三人,“这几位是?”

公羊殊侧身,将三人一一引见。甘茂听罢,目光落在黎明枝身上,恍然道:“原来是青岚山庄的黎姑娘!姑娘此前遣人来递过话,是不是?”

黎明枝嘴角微微一扯,何止是递话,方才两个大活人还在外头候着呢,嘴上却道:“正是。”

“近日府中事务繁多,底下人办事又不甚妥帖,倒叫几位久等了。”甘茂叹了口气,招呼几人入座,又吩咐人另沏了好茶来。

江楚绥将手中的竹签搁在膝上,听他与公羊殊谈了半天的家常。从沧浪谈到浮玉京,又从公羊殊幼时谈到他母亲早年的几桩旧事,茶都换过一回了,竟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黎明枝坐得磨皮擦痒,忍不住开口:“甘大人。”

甘茂转过头:“黎姑娘有事?”

黎明枝也不含糊:“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晚辈奉师门之命下山,查探零陵有人失踪一事。如今人已寻回,只是此事与乾坤山上的神女庙颇有些干系,尚有几处疑点未能查明。听闻当年修庙、封庙的卷宗都收在衙门,晚辈斗胆,想请大人行个方便。”

甘茂听罢,先是一惊,继而赞道:“人竟已寻到了?好啊!那些人失踪之后,本官也是日夜忧心,如今总算有了个交代。青岚山庄果真是人才辈出,黎姑娘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本事,实在难得。”

黎明枝刚要谦虚两句,又想起自己并不是来领赏的:“那卷宗的事?”

“卷宗啊。”甘茂面露为难之色,端起茶盏慢慢嘬了一口,“二位姑娘有所不知,衙门前些年走过一回水。当时火势极大,连烧了几间屋子,积年的文书也毁了不少。姑娘要寻的,又是十年前的旧卷,只怕早已付之一炬了。”

黎明枝一愣:“一卷也没剩下?”

“时隔多年,本官一时也记不清了。”

江楚绥道:“既如此,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们自行查找?”

甘茂摇头叹道:“卷房里尚有不少未结的案子,纵有专人领着,到底也不便叫外人入内。这样罢,改日得空,本官亲自遣人替二位找找。”

说到这里,他又温言添了一句:“旧卷杂乱,总得费些工夫,姑娘莫急。”

江楚绥道过谢,往公羊殊那边看了一眼。他正低头专心拨弄茶盏中的浮叶,没有接话。

“贤侄,今日还有一桩事,要请你相助。”甘茂却已将此事揭过,目光在其余三人身上略作停顿。

公羊殊会意,搁下茶盏:“请诸位在外头稍候片刻。”

黎明枝当即起身,一直走到廊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大的官威。”

无妄道:“怎么?”

“阿兄方才没听见么?什么前些年走了水、旧卷烧没了,我们要自己去找,又说衙门的东西不能随意翻看。”黎明枝越说越恼,“我瞧他倒不如直接告诉我,横竖就是不让看。”

无妄道:“那你方才怎么不问他?”

“我又不傻!”

江楚绥靠着廊柱,手中的竹签转得飞快。

黎明枝凑过来问:“楚绥,你信他那番话么?”

“不信也没法子,总不能夜里偷偷摸进衙门,将里头的卷宗翻个遍。”她一转头,眼看着黎明枝的眼神越来越亮,手中的竹签登时停了,“我随口说的。”

约莫两刻钟后,厅门终于开了。公羊殊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个捧匣的小厮。甘茂亲自送出来,一路叮嘱,直送到月洞门前仍有些不放心:“此事便有劳贤侄了。”

公羊殊应下,吩咐小厮将东西送上马车。江楚绥看了那只长匣一眼,还未开口,他已转过身来:“江姑娘,东西可带在身上?”

她望着他:“可是愿意说了?”

公羊殊朝不远处的小厮看了看:“此事说来话长,不妨先借我一用,等——”

江楚绥用竹签轻轻挡住他伸过来的手:“公子可知,我投壶投得极好。”

公羊殊略一挑眉:“愿闻其详。”

江楚绥举起手中的竹签,隔空指了指他的鼻子,又往下移了几分,指向他的嘴:“公子觉得,这两处哪一处好投些?”

公羊殊垂眸看了一眼,竟张开嘴,作势要衔住那支竹签。

江楚绥后撤两步,手腕一抬,签尖直指他的眼睛:“还是公子想瞧瞧,我能不能投中这里?”

公羊殊不退反进,竹签将将停在他的眼球前:“姑娘心善,且留它几日。若是待事情终了,仍想要殊的眼睛,那我便是摘下来赠予姑娘又如何?”

当真是个怪人,江楚绥蹙眉将竹签收了回来。

他这才笑道:“走罢,回去便与你说。”

几人到了公羊殊在零陵的住处。他命人将长匣送入屋内,随后屏退左右。房门一合,无妄便走到案前:“甘茂把灯交给你了?”

“是请我先行护送此灯入京。”公羊殊解开匣上的铜扣,“他另择日启程,届时在浮玉京与我会合,再一同入宫献宝。”

黎明枝有些不解:“他先前不是说,要亲自送去么?”

“献宝自然要亲自去,只是这一路惦记灯的人不少,他便与灯分开走。”

“既然怕人惦记,何必早早放出消息?”

公羊殊道:“名头他得先占着,至于能不能平安送到,那是另一回事。”

匣盖掀开,一盏莲花龙尾灯卧在绒缎之中。玄金铸成的龙尾盘曲而上,托住一朵含苞的金莲。

江楚绥俯身细看,这灯与她先前见过的那盏相差无几:“你究竟有几盏这样的灯?”

“这一盏尚且不知真假,姑娘未免高看我了。”

“那你先前给我的那一盏呢?”

“假的。”公羊殊说得坦然,见她不说话,又颇为体贴地补了一句,“那工匠手艺不错,虽说做不出灯中的机关,单论外形,倒也能以假乱真。”

江楚绥撩袍坐下,问道:“你与神女庙一事究竟有何关联?”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查几件疑是宫中流出的东西,这莲花龙尾灯便是其中之一。”公羊殊低头看着案上的灯,“十年前,神女奉命巡游祈雨,此灯随她一同南下。零陵祈雨事毕,东宫便遣人将灯送回皇城。那一趟差事,正是由我母亲亲自押送的。”

他顿了顿:“后来我翻过当年的旧账,分明是往宫里送东西,回程时,车上的载重却不曾轻去多少。”

江楚绥道:“宫里另有东西运了出来?”

“我也想知道。”公羊殊抬手轻轻拨了拨一片金莲,“这灯自入皇宫之后,便再无消息。谁知十年过去,甘茂忽然放出话来,说自己得了一盏莲花龙尾灯,要亲自献还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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