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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第一次下山救人

小说:

杏林天香

作者:

田晓景

分类:

现代言情

柳树下沉默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孩童玩耍的笑声。

良久,李老爹轻声道:“若她当真能治病救人,那是咱们村的福气。许大郎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这话没说透,可几个老人都听懂了——若娇杏真有本事,那“克亲”的说法就不攻自破。村里人欠许家的,欠那孩子的,该想法子弥补才是。

可怎么弥补呢?房子田地都分了,人也被赶走了。如今那孩子住在水月庵后山,听说自己开荒种地、采药为生,日子过得艰难却硬气。

“等着看吧,”张太公睁开眼,望向西边绵延的青山,“若她真承了她爹的衣钵,早晚会发光的。”

这些议论和感慨,像山间的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而此刻,离落溪村十里外的青坑村,村东头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守着炕上的孩子抹眼泪。

孩子约莫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他病了快一个月了,起初只是发烧咳嗽,请了村里的土郎中来看,开了几副药,吃下去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家里穷得叮当响,男人去城里做苦力还没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抱着孩子去镇上医馆,大夫一看就说要住院用药,先交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她上哪儿找去?只得抱着孩子回来,眼睁睁看着孩子一天天衰弱下去。

“旺儿,旺儿你醒醒,看看阿娘……”妇人握着孩子干瘦的小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门外传来脚步声,隔壁的孙大嫂探进头来,见她这样,叹了口气:“桂花,还没吃呢?”

桂花摇摇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孙大嫂走进来,看了看炕上的孩子,也是眼圈一红。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桂花,我今儿个去石桥埠走亲戚,听了个稀罕事……”

她把落溪村许大郎的哑巴女儿开了窍、会治病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都说那丫头得了她爹的真传,随手写个方子,就把孙二根家瘫了多年的金桂治得能下地了。要不……你去问问?”

桂花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当……当真?”

“石桥埠的人都这么说,有鼻子有眼的。”孙大嫂道,“反正……反正也不花钱,去问问总没坏处。万一真能行呢?”

桂花看着炕上气息奄奄的儿子,一咬牙:“我去!我这就去!”她又转头对着孙大嫂一脸哀求:“嫂嫂,麻烦你帮我照看着点我家的旺儿,我去去就回。”

“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孙大嫂爽快的答应。

桂花胡乱抹了把脸,给儿子掖好被角,揣上家里仅有的五个铜板——这还是她攒了半年,准备扯布给儿子做件夏衣的。又包了两块杂面饼子当干粮,跟孙大嫂又交代了一声,便急匆匆出了门。

从青坑村到水月庵后山,要走二十多里山路。桂花心里急,脚下生风,也顾不上春日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问问,去求求,万一那丫头真有法子呢?

日头偏西时,桂花终于看到了山坳里那间孤零零的茅屋。篱笆院墙,三间茅草房,院里晒着些草药,几只鸡在草丛里觅食,一条黑狗趴在屋檐下。

她站在篱笆外,看着这简朴却整洁的院子,心里忽然有些怯。万一……万一是唬人的如何是好?万一那丫头根本不会治病呢?

正犹豫着,屋里走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个女娃娃,约莫八九岁,穿着半旧的蓝花布袄子,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红头绳系着。小脸白皙,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静静地看着她。

桂花愣住了。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年画上的童女。可也太小了,这么小的孩子,真会治病?

“婶婶找谁?”许娇娇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奇异地有种沉稳。

桂花回过神,连忙道:“我……我找娇杏姑娘。请问……她是住这儿吗?”

许娇娇打量着她。妇人三十来岁,面色憔悴,衣衫补丁摞补丁,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边,显然是走了远路。眼里满是血丝,神情焦急又带着卑微的期待。

“我就是娇杏。”许娇娇轻声道,“婶婶有什么事?”

桂花“扑通”一声跪下了。

“姑娘,求你救救我儿子!”她眼泪涌出来,磕着头,“我儿子病了一个月了,眼看就不行了,家里穷,请不起大夫……听说你会治病,求求你,救救他吧!我给你磕头了!”

许娇娇吓了一跳,忙上前扶她:“婶婶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桂花不肯起,只把怀里的五个铜板掏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我就这些钱……都给你,求你救救我儿子……”

许娇娇看着她手里那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心里一酸。她用力把桂花拉起来,温声道:“婶婶,钱你收着。你先说说,孩子什么症状?”

桂花见她肯问,心中升起希望,忙不迭地说起来:“起初是发烧,咳嗽,后来就昏昏沉沉的,喂水都喂不进去……浑身烫得像火炭,可手脚又是冰凉的……昨儿个开始说胡话,喊都喊不醒了……”

许娇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高热、神昏、四肢厥冷——这症状听起来十分凶险,像是热邪内陷、阳气郁闭的危重证候,甚至有热入心包的可能。仅凭这些描述,根本无法准确判断病情。

“孩子多大了?舌苔什么样?大小便如何?”她追问得更细了。

桂花努力回忆着:“六岁……舌苔我昨儿瞧了,又黄又厚,嘴巴里还有味道……小便黄得很,大便……大便好几天没解了。”

许娇娇心中更沉。这病不能耽搁,可也不能仅凭口述就开方——医者治病,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尤其是危重病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看着桂花殷切又绝望的眼神,内心激烈挣扎。若不下山,凭描述开方风险太大,万一不对症,可能害了孩子性命;若下山……她一个八岁女娃,独自跟陌生人去几十里外,安全吗?暴露了医术,会引来什么麻烦?

可那是个孩子啊!一个和她当初一样无助、等待救助的孩子。

“婶婶,”许娇娇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起来,“光听你说,我判断不了。我得亲眼看看孩子。”

桂花愣住了:“姑娘的意思是……”

“我跟你下山一趟。”许娇娇说着,转身进屋,“你等我收拾一下。”

她迅速整理了一个小布包:张掌柜送的银针、几种急救常用的草药、一小瓶自己配制的退热散。想了想,又带上那本《伤寒杂病论》——万一需要查证什么。

旺财跟在她脚边转悠,似乎知道她要出远门,不安地呜呜叫着。许娇娇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旺财,你看家,我很快就回来。”

“姑娘……”桂花在门口,又是感激又是惶恐,“这怎么使得?你一个女娃娃,走这么远的路……”

“救人要紧。”许娇娇背起布包,锁好房门,“走吧,路上你详细跟我说说孩子这些天的情况,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许娇娇腿短,走得慢,桂花心里急,又不敢催,只得边走边细细说着孩子发病的经过。

“起初就是着了凉,有点咳嗽,我想着孩子壮实,熬熬就过去了。谁知道第三天忽然烧起来,烫得吓人。请了村里的王老爹看,说是风寒入里,开了麻黄、桂枝那些发汗的药……”

许娇娇听着,心里分析:若是风寒外感,用解表药本没错,可如果病邪已经入里化热,再用温燥发汗的药,无异于火上浇油。

“吃了药可出汗了?”

“出了,浑身大汗,可汗一出完,烧得更厉害了!”桂花声音发颤,“后来就昏昏沉沉的,喂药都喂不进去了。王老爹说他也没法子了,让送镇上医馆……可我们哪来的钱啊!”

说到这儿,桂花又哭起来。许娇娇默默听着,脚下加快了步子。

二十多里山路,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着实艰难。走到一半,许娇娇已气喘吁吁,小脸涨得通红。桂花看着不忍:“姑娘,我背你一段吧?”

“不用,”许娇娇摇头,擦了把汗,“我能走。还有多远?”

“过了前面那个山头,再走三四里就到了。”

日头渐渐西斜,山间起了凉风。许娇娇心里着急——若是热入心包的重症,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终于,在天色将暗未暗时,她们看到了青坑村稀疏的灯火。

桂花的家在村东头最破败的一处,茅草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用树枝胡乱撑着。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病气混杂着霉味的沉闷气息。

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炕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几乎看不出起伏。

孙大嫂早就等急了,她迎上来一脸的急色:“怎的恁久,我等的心里快冒烟了。”

瞧见许娇娇,孙大嫂按下心中的惊奇,忙道:“快瞧瞧旺儿,我一直给擦手脚,却没甚大用。”

许娇娇快步走到炕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心头一紧。

孩子瘦得脱了形,面色潮红却唇色发绀,呼吸浅促,额头烫得灼手。她轻轻扒开孩子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又掰开嘴看舌苔:舌质红绛,苔黄燥,口气秽浊。

“什么时候开始说胡话的?”许娇娇一边诊脉一边问。

“昨儿后半夜……”桂花一头一脸的汗顾不得擦拭,神色紧绷地看着她的动作,“姑娘,我家旺儿……我家旺儿,他…..还有救吗?”

许娇娇没立刻回答。指下的脉象让她心惊:脉细数而促,如雀啄食,时有时无——这是危重之兆。再摸四肢,果然如桂花所说,肘膝以下冰凉,但胸腹却烫手。

热深厥深,阳郁不达。这是热邪完全内陷,阳气被郁遏于里,不能外达四肢。若不及时透热转气,恐有阴阳离决之险。

“婶婶,有热水吗?”许娇娇冷静地问。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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