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珈再一次睁开眼,已落日西斜,夕阳的光穿过透明玻璃和金属栏杆,婉约倾散在病床上,零零点点的光斑。
史今伸手,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抚过额头。
“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珈罕见睡了一觉,她已经数几十年没有体会过睡觉的滋味了,一时间愣怔,从夕阳的落光移到史今的脸上,把史今看得一愣,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道,“我把饭吃到脸上了,你这么看我?”
“我只是,梦到以前了”
“想家了?”,史今按照他对新兵的了解,揣测道。
李珈摇摇头,脸上晃过极为复杂的表情,那绝不是思恋,而是更为深邃的,史今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话说,李珈很少提到他的家庭?
史今想问一嘴,被李珈打断了。
“白铁军怎么样?”
李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生涩粗粝,好似许多年没有张过嘴。
“他被送去军区医院了,你放心,上午打了电话。他的常规检查异常指标还不算高,吃点药就好了,明天回来”
“哦”
李珈看着天花板。
“许三多一直守着你,急得快哭了,刚刚才被连长提走,你看,这是他给你带的饭,一直捂怀里,还是热的”
李珈迟疑了一秒,从漫长的记忆里捞出许三多的脸,如梦方醒,“我睡了这么久?”
“别动!急什么?你还在吊水,烧到39度还不知道。这几天累得太狠了”,史今调侃李珈,“身体垮了,还怎么做…拳打伍六一,脚踢连长的兵王梦?”
李珈不好意思,“我都没有发现,难怪我脸这么红。我还以为我是被伍六一气红温了”
“伍六一干了什么事?你和他这么不对付?”,史今疑惑。
在他眼里,伍六一和李珈都是性子很好的人,怎么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恨不得互踩死对方?
“伍六一的错!”,李珈肯定地说。
史今寻思了一下李珈的脸色,不太认为李珈说的是真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我见到他,和他说说,让他多照顾照顾你,少针对你”
“那他不听你的话呢?”
史今还真没想过这一茬,“那你跟我说,我帮你打他!”
伍六一从门后钻了出来,冷哼一声,凶巴巴地说,“兵王,现在舒服了,有劲了,有这精力在后面说人坏话?”
李珈不欲和他讲话,她可怜巴巴看向史今,面上憔悴苍白,叫熟悉她本性的人看得心里难受,“班长,你看他~”
那语气直叫伍六一想呕吐…
史今不赞同看向伍六一
见过背后说坏话的,没有见过现场栽赃的。伍六一眼里燃烧着怒火,瞪着李珈。
史今咳了一声,伍六一才收回视线。
“水果!特意,给,你,留,的”,他这话和他本人一样,冷硬、干涩,不留情理。
李珈又扯了扯史今的衣袖,泫然欲泣,几乎是昨天甘小宁的徒弟,“班长~”
史今脑门要流汗了,“六一,对待战友,生病的战友,语气要温…柔…点”
史今放缓的语气伍六一听得一清二楚。
伍六一见狐假虎威,耀武扬威的李珈,再看一直在使眼色的史今。看在史今的面子上,强压心中一口气,掐着嗓子,咬牙切齿,发出足够恶心他一天的话,“李珈,李战友,吃不吃水果?”
即使足够“努力”,他也是往阴阳怪气方面使劲的。
李珈学着他冷哼一声,“吃,但我要吃削皮的”
伍六一的手彻底握实了,嘎吱嘎吱响,那沙包大的拳头感觉下一秒就要出现在李珈脸上。
李珈赶紧躲到史今后面,“班长,你看,他又……”
还没有等李珈说完,就被伍六一打断了,“要吃削皮的对吧!马上,我马上拿刀给你削!!”
语气咬着牙,含着血。那模样,那表情,瘆人!
史今的眼睛都快抽筋了,他几乎放弃了调和这一对的关系。
“六一,苹果我来吧!你去跟连长说一声,李珈醒了”
快走吧!不要在医务室打起来就好。
伍六一放下被他削得遍体鳞伤的苹果,史今的存在拉扯住了他的理智,他脚下含着怨气离开,临走还不忘说一声,“兵王,明天训练你在的吧?”
“当然在啊!”
李珈还打算说点什么,史今及时拉住了他,用苹果堵住了他的嘴。
少说话,最好别说话!
李珈在史今眼里读到了这个。
好吧!
李珈把话咽了下去
等伍六一的身影彻底离开,史今才松下口气。面对这两个人,比他训练了一天还要累,纯心累。
没有过多久,只见高城恼火地冲进来,啪的一声打开门,许三多在后面窝窝囊囊跟着,看见李珈醒了,他一直担忧的神色散去,还毫无自知地朝着李珈笑。
“连长,李珈醒了”
史今先开口,见到这场面,他叹气。又是一对不可调和的“怨侣”,史今的精神气肉眼可见老了几岁。
高城余怒未消,但他没有迁怒的习惯,对李珈的语气还算客气,“李珈,我让你努力,不是让你往让自己没命的方向努力”
李珈摸摸脑袋,她今天不好意思的次数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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