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大陆上便传来了不安的消息。
先是边境几个小宗门的灵脉突然枯竭，修士们修为倒退，甚至有人走火入魔。接着，药王谷送来的药材里，竟混入了几株被“蚀灵草”污染的毒株——这种草专吸灵力，一旦入药，轻则废人修为，重则夺人性命。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着灵源核心来的。
反派并未真正倒下，他们只是蛰伏了起来，等待一个更致命的时机。如今灵脉枯竭、药材污染，分明是在逼裴小满出手净化——可一旦他频繁动用本源之力，尚未稳固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届时别说净化大陆，连他自己都可能消散。
贺闻川收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陪裴小满搭积木。小家伙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正得意地拉着他看：“贺师兄快看！这是我们的家！”
贺闻川蹲下身，认真端详那座随时会塌的积木城堡，点头道：“很好看。”
就在这时，陆星遥扛着巨剑冲了进来，脸色凝重：“老大，出事了！药王谷那边传来急信，说蚀灵草的源头查到了，就在……就在咱们剑宗后山的禁地里！”
贺闻川动作一顿。
禁地是剑宗历代祖师闭关之地，阵法重重，外人绝不可能潜入。除非……内鬼就在宗门高层。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消息可靠吗？”
“沈谷主亲自验过的，错不了。”陆星遥压低声音，“而且……而且大长老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说是去后山‘静修’，可守山弟子说，根本没看到他进去。”
贺闻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将裴小满抱进怀里。
“陆师兄，”他轻声说，“带小满去药王谷，找沈清和。没有我的剑令，谁也不许靠近他三步之内。”
“那你呢？”陆星遥急了，“你要一个人去禁地？”
“嗯。”贺闻川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霜寂剑系在腰间，“有些账，该清了。”
裴小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贺师兄……不要去打架……”
贺闻川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不打架，”他柔声哄道，“只是去扫扫地。等我把地扫干净了，就回来陪你搭城堡，好不好？”
裴小满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贺闻川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他转身走出院子，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孤独，因为身后有一个人，正用全部的生命在等他回家。
后山禁地，雾气比迷雾森林更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贺闻川踏过布满青苔的石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霜寂剑未出鞘，但剑意已笼罩周身，将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瘴气尽数逼退。
禁地深处，一座古老的石殿静静矗立。殿门大开，里面透出幽幽的绿光。
贺闻川走进去，看到大长老正盘坐在石殿中央的祭坛上。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中央，插着一根漆黑的骨针，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底灵脉的力量。而那根骨针的另一端，竟连着大长老自己的心口！
“你果然来了。”大长老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就知道，你会为了那个小崽子，踏进这里。”
贺闻川目光落在骨针上，眼神冰冷：“你在抽灵脉养自己？”
“养自己？”大长老笑了，笑得狰狞，“我是在救这个宗门！灵源核心是祸害，它吸引来的不只是守护者，还有毁灭！只有把它彻底炼化，融入我的血脉，才能永绝后患！”
“所以你就勾结外敌，害死同门？”贺闻川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所以你就要让小满变成你的容器？”
“他不是容器！”大长老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疯狂，“他是武器！是工具！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你是在害他！没有力量，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不需要那种力量。”贺闻川缓缓拔出霜寂剑，剑身覆着薄霜，寒气逼人，“他有糖，有秋千，有等着他回家的人。这些，比你所谓的‘力量’珍贵一万倍。”
话音落下，剑光乍现。
这一战，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意志碰撞。大长老借灵脉之力，招式狠辣阴毒；贺闻川以共生道为基，剑意澄澈如冰。两人从石殿打到殿外，从深夜打到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贺闻川的剑尖停在了大长老的咽喉前。
大长老输了。不是输在修为，而是输在心。他的心早已被贪婪和恐惧蛀空，而贺闻川的心，被一个小娃娃填得满满当当，坚不可摧。
“结束了。”贺闻川收剑入鞘，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晨光洒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摆染上了一层金边。他知道，小满还在等他回去搭那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回到药王谷时，已是午后。
裴小满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里攥着一块已经化掉的糖，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很久。看到贺闻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愣了一秒，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从秋千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
“贺师兄……呜呜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贺闻川蹲下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件易碎的珍宝。
“怎么会不要你，”他低声哄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是说了吗，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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