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守兼定的惨叫声打断了场内两位付丧神的切磋,他们停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两双眼睛先是看到和泉守面色惨白,猛拍自己的模样,余光扫到审神者的背影,注意力立刻被审神者吸引了过去。
我站在武器架前,抬头看着那一把比一把长的木刀,最后目光回落,我拿起了一把短刀。
“审神者对刀感兴趣吗?”
青年陌生的声音在我斜后方响起,我侧头看过去,御手杵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离我很近的位置。
下了战场的御手杵穿着绿色运动外套就像是玩家口中说的青春男大,脸上还沾着汗珠,完完全全就是阳光小狗。
他见我看过去,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要不要学?”
有点意思,想让我学刀法吗?
我不会什么刀法,但我有主神输入的反制程序。换句话来说别人攻击我的时候,我会根据对方的攻击,自动生成防御与反攻击的代码。
这些代码大部分时间已经很够用了,反正我又不用先手,只有靠近我并攻击我,我才会亮血条。
玩家把这个叫做——开BOSS。
我将短刀放回去,身后的水流汇聚成手臂,从武器架上拿下一把薙刀,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御手杵眼睛微微瞪大,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哇哦!”
审神者会开须佐能乎!
我说:[来。]
[试试。]
御手杵的好战因子在身体里沸腾,他手里的木制长枪挽了一个漂亮的花,脚下步子稳健,枪尖指着我,“三名枪之一,御手杵!要上了!”
不算锐利的枪尖探头如龙,势头十足,水色的手掌将薙刀抡满,借力打力,将他逼退。
我上前几步,刚好与他重新站在了道场中心,水色手掌乘胜追击,利用薙刀刀尖的重量,大开大合,每次回旋斩都将御手杵的长枪挡在外头,完美化解枪尖的突刺。
木制刀剑相撞的声音在这间空旷的场馆中格外突出,烛台切和和泉守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的动作。
比起御手杵使用长枪的娴熟,招式的连贯,突刺的凶猛,审神者没怎么动过,全靠那对手掌的力道,以及攻击来到面前后的应对反应。
从那把薙刀中,完全看不出刀法,只有如同野兽一般的本能反应。
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御手杵抓到机会的。
果然。
场上战况瞬息万变,刚刚还平分秋色的招式对决,在御手杵抓到一个破绽后撕开了局面,水色手臂被长枪打出瞬间的僵直,而趁着这个间隙,长枪停在了我的眉心,再进一步,这把木头做的东西,就会将我的脑袋捅个半穿。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御手杵。
好厉害,我打不过他诶。
“哈哈哈哈哈,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了,审神者居然有这样的实力。”御手杵将长枪收回,顺手抗在肩上,笑道:“审神者在战斗上很有天赋,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如果能好好学习,长大后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武士!”
听到这番夸奖,我很高兴地眯起眼睛笑起来,御手杵实在是没忍住,伸手在我头上摸了摸,将我的头摸得东倒西歪,他说:“我可以教审神者枪法,适当锻炼还可以强身健体,要学吗?”
和泉守一把将我捞过去,水色的手掌消失,薙刀也掉落在地板上。
青年付丧神抱我抱得很熟练了,他将我护在怀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要学也是学刀法,我可是今天的近侍。”
烛台切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要是审神者大人想学,我也能教。”
“学突刺!”
“学打刀!”
“学太刀。”
三个大男人为了能培养出一个世界第一武士而你争我抢。
这个时候,我的眼前晃晃悠悠飘过一只蝴蝶,顺着它的来处看去,我看到道场的窗外斜斜地探出一根枝丫,上面开了很多粉色的花,还有几个花骨朵含苞待放,只含蓄地开了个口。
这么好看的风景,耳边的声音却如此聒噪,真是煞风景。
“哒。”
有轻微的响声出现在角落。
三位付丧神听力敏锐,在轻响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停止了交谈,他们表情警戒,脸上都没有笑意,齐齐往手合室的角落看去。
那里趴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女性。
她的头发如同海藻一般披盖在背上,发丝下的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写满了阴郁与怨恨,她与三位付丧神对上视线,手臂弯曲着,一步一步从满是阴影的角落爬出来。
“帮……帮我……”
“我的腿……”
和泉守兼定:“!”
烛台切光忠默默朝我投来视线:“……”
御手杵没见过这东西,浑身一抖,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惊疑不定地呵斥一声:“什么人!”
和泉守兼定:“那是鬼!鬼!”
“胆敢光天化日下装神弄鬼!”御手杵摆好架势:“看我突——”
没了腿的海妖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御手杵僵在原地,气势都弱了几分。
“我的腿,我的腿!都怪人类!人类都该死!”海妖的声音愈发尖厉,露出腐烂的一张脸,断了的腿上似乎也有蛆虫在蠕动:“死!该死!都该死!”
她飞快地用两只手在地上爬着,腿虽然是没有人,但是移动速度仍旧很快。
和泉守兼定脸都青了,他率先惨叫一声:“大白天闹鬼啊!”
紧接着是御手杵:“真是鬼啊!!”
女海妖转眼间就爬到了面前,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烛台切光忠真是要吐了,他扭头就跑:“我先走一步。”
“不是!你怎么就先走一步!喂!等等我们啊!”和泉守连带着我一起扭头狂奔。
御手杵真是没招了,他跟在我们后面跑,高声道:“我们三个人里只有你带了刀,和泉守先生!你快去迎敌啊!”
“我迎敌!”和泉守回头看了一眼在后头穷追不舍的海妖,眼睛一闭,速度又更快了:“我很想去迎敌!但是我做不到!”
“上战场是我们的宿命!怎么可能会做不到!”
“难道你就能做到了吗!”
御手杵也回头看了一眼,也闭上了眼睛,两条腿跑得飞快:“不行!”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海妖的头发缠在梁上,然后狞笑着如同导弹一般弹射下来,差点就抓住了御手杵的衣角。
“啊啊啊啊啊啊!她怎么、她怎么!”
“这哪是人啊!”
“她本来就不是人啊!”
我被和泉守夹着,安静地像是一面迎风飘扬的小彩旗。
海妖在后头穷追不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在白天跑得这么潇洒,跑得这么肆意,和昨天在草原上的小云雀一样,狰狞的那张脸上全都是兴奋,追人还给她追上头了。
我就说嘛,追逐战,是咱们恐怖副本刻在代码里的程序。
哎呀……
现在这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才是真正动听的旋律。
我咧开嘴角,心情愉悦地与海妖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海妖从一处走廊穿插过去,不知道怎么走的,居然正正好堵在了三个人的去路。
烛台切一个紧急刹车,和泉守和御手杵差点没栽在他身上,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埋怨烛台切的急刹,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前方一脸狞笑的海妖。
海妖长发下的眼睛散发着阴森森的幽光,手往前面爬了两步,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这种短暂的对峙之后,海妖“嘿啊哈哈哈哈”地扑了过来,烛台切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掉头,重新开始了一轮追逐战。
嘿嘿。
真好玩。
……
手合室这边的追逐战也没玩多久,海妖刚到新环境比较兴奋,第一次把笑面青江吓得不行,第二次又追着三个付丧神到处乱窜,她玩得不亦乐乎,我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能让她一直现身。
真是可怜崽崽,难得她那么高兴呢。
力量多花了一些,心脏跳动得有些慢,心肌供血不足,我打了个哈欠,乖乖地窝在和泉守兼定的怀里休息。
和泉守兼定头发都跑乱了,他另一只手扶着墙,整个人气喘吁吁地,还不忘把往下滑的我往上兜一兜,烛台切和御手杵也累够呛,他们擦掉顺着下颚线流下来的汗珠,御手杵更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她没再追来了吧?”御手杵真不行了:“她再追,我、我就去拿枪了。”
“她不见了。”烛台切缓了口气,说道:“普通的刀剑对鬼好像没用,听青江说,他上次砍了她好几刀,完全砍不动。”
和泉守浑身一震:“真的假的,就连青江都不行吗?”
烛台切沉默半晌,脑海里浮现出前天遭遇的灵异事件,喃喃说:“也许撒盐真的有用呢。”
之前就是石切丸一遍撒盐,一边拿着御币嘴里念叨着“恶灵退散、恶灵退散”,然后那只水鬼才消失不见的。
御手杵一屁股坐在地上,见我十分安详窝着的模样,有点想叹气,又有些想笑:“审神者胆子好大,被那样的鬼怪追着跑,脸色都没变一下。”
烛台切:“……”
如果他现在说,那只海妖就是审神者召唤出来的,御手杵会很崩溃吧。
不过,非异化状态下,审神者居然也可以随意调动海妖吗?
……明明最开始审神者与本丸签订契约时,还因为灵力不足而晕倒过。后来鹤丸更是确认了,审神者失去了许多器官,包括心脏,她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力量模拟出了器官的运行,才得以存活到现在。
如果换做是普通的人类失去这些身体部件,人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像她这样活蹦乱跳。
这足以说明审神者的灵力是怎样的强大,同时也让知晓内情的付丧神无比惋惜。
——时之政府确实送来了一位天才审神者,如果是她来完成本丸的任务,也许绝对不会有失败的可能,甚至还可以将那些流落在副本里的刀剑一一找回,让本丸重新回归完整。
可,时之政府用这样的手段牵制她,审神者怎会愿意呢?
粗略算算,审神者来本丸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她在异化的时候恨不得将整个本丸都拆个精光,又怎么会愿意帮他们呢?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审神者不愿意,鹤丸和三日月才迟迟没有与审神者进行进一步的商谈吧。
和泉守泄愤似的捏住我脸上的软肉,一开始力道十足,后来接触到那软乎乎的触感,忍不住放轻了动作,嘴上却还是凶巴巴的,咬牙切齿说:“有我保护,审神者还怕什么?带着这么小累赘,我跑都跑不快。”
“怎么能说审神者是小累赘呢?”御手杵提议道:“和泉守先生要是抱不动了,可以换我来。”
“我才是今天的近侍!”
“只有近侍才能抱审神者吗?”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好吧。”
御手杵看出来了,和泉守只是单纯的嘴上嫌弃,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把审神者放下来。
“不过,审神者是不是有些太没精神了?”和泉守的手放在我腋下,将我高高举起来。
我只是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又问:“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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