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言简意赅:“君侯要沿途护卫太师,让我带你过去。”
我心中咯噔一下:“董额……太师也要去军营?”
高顺眼神威严:“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因为“吕布准女婿”的身份,魏续、成廉对我多有笑意,高顺总是不苟言笑,也许他是不看人情的将领。
可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吕布和董卓关系那么好,虽然我去郿坞找阿禾时,董卓没有露面,但当时他的亲卫都看到了我的脸。
董卓出行,亲卫必定跟随。万一撞到谁被认了出来……岂不连累阿音?阿禾她们会不会被通缉?我和大家刚刚建立的家园也要毁于一旦。
背后瞬间凉涔涔的,我打了个冷颤。
不行,闾丘易,你要冷静。
我拱手恭敬地说:“高司马,在下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出行,请代我禀告君侯。辜负他的一番美意,请勿怪罪。”
我转身要走,高顺伸马鞭一拦:“君侯吩咐我把人带到,告不告罪是你的事,你去不去是我的事。”
“可在下的确不舒服,而且我不会骑马……”我看向高顺的眼睛。
以前我每次说谎,都不敢看别人的眼睛;现在我越直视他,越容易增加可信度。
高顺语气坚决:“我让亲兵御马,你只管骑在马背上。你到之后再回来我不管,我只负责带你过去。”
我有限的智商转得飞快:“既然如此,请容我回去拿药。”
阿音还在府里,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挡下。就算非要去,我也想告诉阿音一声。
高顺淡淡看了我一眼:“死不了。走。”
我面上镇定,内心却搅成一锅粥。
“用我请你吗?”他又补了一句。
“不……不用。”我冷汗都出来了,慢吞吞地爬上马背。
高顺也翻身上马,抬手大声道:“走。”
一个军士御马到我身边,牵过我这匹马的缰绳,喝了一声,两马共行,扬起一阵尘土。
我心里祈祷着慢一点到,军士没听到我的心声,使劲催马前行。
明明是吕布表扬我,带我去“长见识”,怎么有种被押送的感觉?
怎么办?我要不要装不舒服坠马摔倒?
马上不好控制身体,我试图偏过身子,那军士叫我抓紧马鞍。
过了会我想故技重施,刚开始摇摆,谁知高顺好像后脑长了眼睛,回头盯了我一眼,吓了我一跳。
难道……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可能吧。我和高顺才见过三四面,而且他不像精于世故的人。
但我自知,演技没有阿音那么好,既然高顺有所注意,我也不能再做小动作。否则连番推诿,董卓军士不一定认出我,惹来高顺和吕布的怀疑就更麻烦了。
……吕布,不会要把我介绍给董卓吧?
怎么可能。
阿音不是说,董卓掷吕布手戟么?吕布还背后骂他,关系应该不是真心的;而我和阿音尚未“成亲”,连订亲都没,吕布也不会慷慨到为我这个没有名分的女婿争取什么功名。
我努力安慰自己,军营那么大,董卓是不是也能算日理万机?我只要不引人注意,谁会想到吕布的人是刺客?
再说我现在是男人,谁会想到我是女扮男装?
我稍稍放下心来。
继续往东走,地势越来越开阔,远远地看到一座“小城”。
到了近前,高顺带我步行进军营。
这是我第二次来军营,外围有壕沟,四周有四米多高的土墙,墙上还凹凹凸凸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设计。顶端还有望楼,高大的营门前还有方形的上端尖锐的障碍物,整体看起来比孙坚的军营还要坚固。
因为我是跟着高顺来的,被问了几句就通过了营门,高顺特意嘱咐我别乱跑。
我乖顺地点头,一边紧紧跟着他,一边继续偷偷打量军营。不但想回去讲给阿音听,更想观察风吹草动,以免被认出我自己还不知道。
好在军士似乎都有纪律,各做各事,没人特意围观我这个生面孔。
“高司马……”我硬着头皮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君侯帐中。”
“哦,太师的军营,也在这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我什么都不懂,怕冲撞贵人。”
也许是吕布派给他的任务完成了,高顺语气和缓了点:“西凉军和并州军是混合驻防。太师在中军大帐,君侯的幄帐在这边。”
听到两个军营相对独立,我松了口气,观察起来。
幄帐底部是长方形,上部有点像四棱锥,只不过最顶端不是点,而是一条线。
一眼望去,最大、最豪华、把守最严密的,肯定就是吕布的幄帐了。
高顺带我进了旁边的一个军帐。一想也是,吕布军帐里肯定有很多文书和机密,他不在,旁人绝对不能随便出入。
“你在这待着。”他撂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我环视四周,这个帐篷比吕布的规模小多了,布置也很简洁,只有两个席位,席位前各设一几,估计是专门待客用的。
这没人,不用跪坐,我随意坐到席上,心中却隐隐觉得,不该来军营。
我对军营一无所知,未知意味着充满危险。
可在吕布面前,我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
大约一盏茶功夫,我起身出了帐篷,门口两个军士用戟一拦。
“司马有令,你不能出幄帐。”
我干笑几声:“我不出去,就是太无聊了,想站门口待会。司马也没说我不能站门口吧?”
两个军士迟疑一下,对望一眼,没再说什么。
谁知这点动静竟然惊动了高顺。
“怎么了?”他看了我一眼。
我惊讶道:“高司马,您……一直没走吗?”
“去哪?”
我摸摸后脑勺:“我以为您去办公了。”
高顺嗯了一声:“你在此耐心等待。”
“好的。”
一个多时辰之后,军士叫我出去。
……吕布回来了?
一出帐,被刺眼的阳光照了一下,吕布果然站在不远处向我招手,外袍随他的动作飘动。
我快步走过去见礼:“君侯。”
吕布还是那副和蔼的样子:“阿易,军营重地,不能随意走动,闷得慌了吧?”
我微笑道:“没有,这次长了很多见识。”
“哦?说来听听。”吕布笑眯眯的。
我答道:“这里依山傍水,视野开阔,便于防守。之前读《行军篇》,只是纸上谈兵;到这里方悟书中妙语。”
“纸上谈兵?”吕布笑了一声,“赵括熟读兵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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