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婚席，夜幕已然降临。
马车里，阳钰餍足地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她正在等秋则辛办完公事回来。
忽然，她察觉到拾幺满脸愁容，不禁问道：“咋了？”
拾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阳钰还开玩笑道：“哎呀放心，这次我和筠清不会在马车里秀恩爱的，我会克制他的。”
接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头一次看见拾幺露出这种表情，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拾幺先把马车夫支走，回来深吸一口气，道：“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阳钰僵住，“能哪个都不听吗？”
“那我先说坏消息。”
“啧。”
拾幺凭空调出数据生成的皇帝医案，道：“其实我之前偷偷分析了这份医案，上面描述的皇帝病症并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蛊毒。”
阳钰挠了挠后脑勺，“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在新婚夜喝酒的时候咽下了什么东西？”
“是的。”
“其实那东西十有八九不是莲子，我再问你，你是不是自那之后经常肚子疼？”
“……是。”
“你每次肚子疼后，筠清侯是不是都会出现？”
“……好像是。”
阳钰愣愣地顺话回答着，细思极恐，呼吸一滞，“你、你不会是想说……”
“没错，你体内被下蛊了。”拾幺顺藤摸瓜道。
？！！
阳钰宛如晴天霹雳，尬笑了一下，“你别逗我玩了，不好笑。”
见她这副模样，拾幺虽然于心不忍，但没办法道：“是真的，他在你身体里种了蛊，这种东西我居然还检测不出来，可恶。”
阳钰有些恍惚，搓了搓绣着梨花的手帕，咬了咬嘴唇，试图辩解：“既然你检测不到，那、那也不一定是真的，对……对吗？”
拾幺同情地看着她，叹息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阳钰的心理防线有些崩溃，她把手放在腹部，什么都感应不到，可是一想到有只蛊虫在体内她就觉得恐怖。
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了一下，喃喃自语：“或许，筠清只是一开始对我防备心太重，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要自己去问他。”
实际上，拾幺也愿意相信这个可能，可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你要延毕了。”
闻言，阳钰僵住好一会儿，等到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拾幺急忙帮她顺气，补充道：“莫慌！论文提交还没截止，只要我们在三日内回去就能赶上，估摸着还有时间让你写完。”
变故突如其来，阳钰的脑子一片乱麻，第一反应是：“我回现代后还能回来吗？”
“能。”
她松了口气，“那我们该怎么回去？”
“我很早之前申请过备用方案，现在可以直接用，临时死遁。”
“……纳尼？！”阳钰目瞪口呆，“这这这我该怎么跟筠清说呢？”
拾幺严肃道：“你绝不能和他说，以他的性格，说了他八成不会放你走。”
“那我和他保证会回来……”
“你要用这仅有的机会赌吗？”
“……”
阳钰哑口无言，况且她现在也不清楚该如何面对秋则辛。
·
马车从昶王府驶出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还下起了小雪。
按照往常惯例，秋则辛会搂着阳钰狠亲几口，可今天碍于拾幺同乘，他只好克制了一下，正襟危坐在正对面。
街边的烛光晃着，从车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下一下地扫在二人之间。
从秋则辛进入马车开始，阳钰一个字都没主动说过。
虽然她依旧会笑着回话，但眼神躲闪，秋则辛敏锐觉察到不大对劲。
一点儿都不像她的性格。
秋则辛睨了一眼拾幺，本意是想借机询问她。
谁曾想拾幺会错了意，以为是要赶自己这个“电灯泡”走，她熟练地掀开车帘出去望风。
秋则辛默默叹了口气，抿着双唇，起身坐到了阳钰身边，拿着手炉捂热她冰凉的手背。
阳钰嗅着依然令人安心的松柏香，心里五味杂陈，在秋则辛揽住她的肩时，她还是没法抗拒，顺势靠进宽厚的肩窝。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夫人怎么了？是喜宴上有人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阳钰下意识否定，“我、我就是有点累了。”
她甚至都不敢与秋则辛对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秋则辛沉默了一瞬，把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放得极轻：“回去我煮些姜茶，夫人喝了便早些歇息。”
阳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想到头顶又传来一句——
“无论夫人何时何地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
这该让我如何是好啊！
·
回到侯府，阳钰在小厨房喝完姜茶，没忍住和秋则辛贴贴了好一会儿，她果然还是放不下。
秋则辛垂眸看着她，明明她就在眼前，可他却总觉得抓不住，看不透。
许久，他道：“夫人不是说今夜搬到东厢房么？”
阳钰虎躯一震，也是她自己惹“祸”上身，嫌弃西院和东院隔得太远，于是这几天一直嚷嚷着要搬家。
啧，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这茬给忘了。
阳钰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懊恼，支支吾吾编了一大堆理由。
费劲吧啦说半天，总之就是这段时间先不搬了，从长计议。
秋则辛又怎会看不出她的伪装，只是不知其中缘由，想追问又被躲开，他也随之愈加隐忍。
既然能等到阳钰说出那个惊人事实，秋则辛自然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这次，他也会等。
·
阳钰被秋则辛慢悠悠地送回西院，她坐在梳妆台前，把骨哨耳坠取下，捏在手里细细端详，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倏忽，抽签筒映入眼帘。
拾幺道：“抽吧，最后一签。”
阳钰头一次这么不想抽签，反复喟然长叹，妄图逃避现实。
拾幺又道：“这次任务特殊，我用备用方案调了参数，你无论抽哪根签结果都是一样的。”
闻言，阳钰还是闷闷不乐，最后偏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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