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的几天,明溪没再出过小院,每日白天看书、喝茶、听曲,晚上研习阵法,生活很是规律。
尉迟曜那天态度突变后便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系统问:【他咋了?】
明溪:‘不知道。’
她自问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没出什么错,他忽然变了一副脸色,想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和莫名其妙避着她的尉迟曜不同,阴越华却是真的践行着‘每日为她抚琴’的诺言,日日来她院中为她抚琴。
明溪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灰青色衣袍,清俊无暇,然一点艳红的朱砂痣落于眉心,生出几分绮丽多情之貌。清俊与绮丽相融,温和又肃穆,真是顶顶好的相貌。
他素手拨弦,琴音潺潺如流水,漫过山间云雾。
如她所料,这几日他没再试探她,但她盯着眼前清逸出尘的太玄门大师兄,脑海里想的却是那天的幻梦,不敢有半分大意。
感受着对面炽热专注的眼神,阴越华恍若未觉,直到琴声将歇,他才缓缓抬眼望向她。
“苏师妹,我脸上可是有脏污?你一直盯着我。”琴音消散,他抬手虚抚脸颊。
他的话一出口,少女脸颊陡然羞红一片,低下了头,闷声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的嗓音愈发温柔,好似真的不解,于是执拗地发问。
明溪慢慢抬起头,眼神飘忽、左右张望,就是不肯直视他。
“因为……师兄很……美、很好看、很俊朗……”她小声回答。
明溪有一个优点,她能毫不刻意、扭捏地去夸赞一个人。
阴越华盯着她,笑了,不是以往的温和笑容,而是带着点肆意和愉悦的轻笑,笑声从喉间溢出。
明溪讶异,看向他,然后呆住。直到阴越华倾身靠近,她才回神,身子慌乱地往身后挪。
他看着她,道:“既然师妹夸了我,我也应该夸一夸师妹。”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有如实质一般,一寸寸掠过。然后缓缓抬手,指尖隔着距离,虚虚地如同作画般描摹她的眉眼轮廓。
“眉如山黛,不画而长。”说完,他顿声,久久地凝视她。
明溪不敢再抬头看他,红着脸,低垂着眉眼,只听到他又发出一声轻笑:“眼有星子,满目流光。让人……一眼难忘。”
指尖再下移,落到唇上。
唇……
樱粉桃红之色,让人生出采撷之心。
他收回手,脸上笑意淡了。
“嗯,师妹秀美清灵,澄澈皎洁如山间风月,自生风骨,难怪邬师弟倾慕。”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前的暧昧氛围陡然一消。
她抬头看向他,脸上依旧羞红。只是不知这羞色是因为刚刚他的夸奖,还是因为他提起了邬桓。
阴越华收了琴,刚刚充盈心间的欢喜愉悦情绪消失一空。
“阿桓于我是……”他提起了邬桓,她便打开话匣子大谈了起来,多是幸福感恩之语。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心底却有些不耐。
心生燥意。
“师妹觉得,我与邬师弟谁更好看?”
话落,两人都心神震荡,呆愣无言。
阴越华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只有平静的沉默,他对明溪说:“是我胡言乱语。”
她呆呆地看着他,没回应。
他又道:“好奇。”
“在我看来,阴师兄你自是俊秀绝伦,是我心中的仙人模样,但是……”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语速极快,亮着讨好又小心翼翼的眼睛看着他,向他表态,“但是,阿桓是我夫君,是我钟情之人,任他人有千般好万般好,在我心中阿桓才是最最好的。”
阴越华点头。
不是他赢不了邬桓,是在她心中赢不了。
邬桓是她夫君,是她钟情之人,无人能与其相比。
阴越华离开院子,看见了靠着墙站在院外的尉迟曜。
“你怎么会问那种问题?”尉迟曜目光惊异中带着一丝警惕,他怀疑眼中的阴越华不是真正的阴越华。
吾与邬桓孰美?
有病吧?
害得他又听到了苏泠鸢的痴蠢发言。
“唉。”院内,望着阴越华离去的背影,明溪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不提邬桓,她自可以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可他偏偏要提。作为一个心思纯粹、痴心专一的凡人女子,又怎么能说违心的话呢?
她重新坐下,端起石案上已然凉了的茶盏,轻啜一口。再抬头,循着声音往院门望,正好对上尉迟曜望过来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慢慢放下手中茶盏。
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顿住脚步,下一瞬,又镇定自若地走近。
他走近,她才慢吞吞站起身,抿唇,两人对望,谁都不说话,周遭一时寂静无声。
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和她关系其实并不亲近,但却莫名闹起了闹别扭。
尉迟曜今日来此的本意是将那日没能送出的东西给她,反正那些在他那也没用。
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邬桓。因为邬桓的交代,所以他要好好照顾她。
从他有来见她并把东西给她的念头到站在院外,他脑海里已经幻想了两人见面的场景和该说什么话。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静静对上她的目光,那些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出了她沉默底下压着的倔强,还有一丝冷冷的怒气。
她生气了,因为那天对她冷言冷语?因为这几日没来找她?
想到这几个原因,尉迟曜竟也不恼。
他想:好吧。都是他的错。
于是,望着她,尉迟曜道:“对不起。”
“嗯?”明溪神色讶异。
尉迟曜上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缩短,他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那天,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冷言冷语。泠鸢,对不起。”
“我今天是来向你赔罪的。”
话落,一旁的石案上摆满各样东西。
明溪看了眼面前的人,又看了眼一旁的各样物品,面上错愕,她张了张口,“啊”了一声。
尉迟曜继续上前,两人离得更近了。
他道:“这几日,我……脑子不清醒,便没来找你。现在,应该不算迟。”
他的目光太炽热,一身红衣艳艳,说话带着热气漫到她面颊。她身体后仰,人往后退,但腿碰到了石凳。
退无可退。
“尉迟……”
“叫我阿曜。”
明溪道:“阿曜。”
“其实,我那天确实有点生气伤心。”她如蝶翼的羽睫扑闪,仰头望着他,“在这里,我真正相识的只有你和晚萤。那天,我忍不住把所有烦恼和苦闷都讲给你听,你坐在我身边安慰我,我很感动,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我只是一个凡人,或许我的一切在你们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但是那天之后,我真的把你当朋友了。”
尉迟曜嗓音干哑:“是,我们是朋友。我也是把你当朋友的。”
明溪的眼睛亮了亮,笑了起来。
“所以,第二天你突然变了态度,还是在阴师兄面前……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做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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