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雅突然回神，五根手指颤抖地按灭屏幕，转过身冲莫上桑一笑：“哥，你回来了。”
莫上桑脱下外套，目光扫过妹妹苍白的脸，又落在她紧攥的手机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这次他没急着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将外套挂好：“脸色这么差，怀着孕，操那么多心，身体搞垮了算谁的？”
“没有，”
莫提雅摇摇头，下意识护住小腹，“就是刚看了个新闻，有点吓到了！”
莫上桑：“……”
“额，小宝呢？”莫提雅挠头，“睡了吗？”
“当你哥是傻子？”
看着她刻意转移话题，莫上桑却没有责备，只是走到她面前：“你紧张什么？”
莫提雅心一颤，垂在身侧的拳头发紧。
莫上桑：“你家宋总又不理你了？”
“……嗯。”
莫提雅松了口气。
“白家瞿家那边的人，不是你能应付的。”
莫上桑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警告：“财阀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你比谁都清楚。他们能翻手云，覆手雨，黑的能洗成白的，随便一个新闻，说压就压，你自保都做不到，还要凑上去？”
“哥……”
“好好好。”
莫上桑扶额，终究还是不忍心：“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从前我拦着你，骂你傻，可你铁了心要跟他。现在孩子都有了，我还能说什么？”
莫提雅猛地抬头，眼睛酸涩。
“别这么看着我。”莫上桑别开眼，“我不是来劝分的。我知道你爱他，爱到骨子里，我再反对，也拗不过你的心思。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认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单手转着手机，目光直直的，眼神若有所思：“但你给我记住，别逞强。”
莫提雅“嗯”了一声，点点头。
“宋延明的事，你想管就管，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藏着掖着，找我。”莫上桑停止的转手机，单手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我莫上桑的妹妹，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莫提雅眼泪转悠一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哭什么哭？”
莫上桑皱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紧接着他站起身，语气从刚才的沉重中抽离，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从玄关处拿起一袋草莓，丢到茶几上，“你以为是白白安慰你？”
说罢，他再次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那里，指着厨房水龙头，“赶紧的，去把草莓洗了，我要吃。”
这天晚上，莫上桑吃了一大盘草莓。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然后打开锅里温着燕窝，给莫提雅盛了一碗，“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看着莫上桑回卧室的背影，门一关，没多久传出了小宝咯咯的笑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莫提雅心提到嗓子眼，白缇娜的短信赫然在目——
［如果你还想见到宋延明，明天下午三点，来湖心茶社。］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莫提雅穿了件素净的连衣裙，特意掩住小腹。她没告诉邵旗去了哪里，只发了微信，说去商场散散心。
四月的风，微微凉意，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湖心茶社隐于葱郁的垂柳后面，白墙黛瓦，安静整洁，一尘不染。
莫提雅走进茶社，被服务生引入最里面的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檀香扑面，白缇娜正坐在窗边煮茶，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长发挽成发髻，眉眼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来了。”白缇娜抬眸看她，无波无澜，“坐。”
手机微亮，那是她提前调好的录音。
她攥紧手机，走过去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包厢四周：“宋延明呢？”
白缇娜没回答，慢条斯理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雨前龙井，味道不错。”
莫提雅没动，不敢与白缇娜对视，生怕一个不小心，引来外面埋伏的保镖：“我不爱喝茶，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小姐，你不用录音，不需要。”白缇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找你，自然是有关于宋延明的消息，但前提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白缇娜淡淡开口，敲了敲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关于宋延明的事，你不想听听吗？”
莫提雅顿住了，随即白缇娜将电脑推过去：“这是宋延明常用的电脑，你应该见过吧？”
这台电脑她确实见过，宋延明总是随身带着，里面装着很多重要的文件，他从来不让别人碰。
“知道它的密码吗？”白缇娜似笑非笑，没等莫提雅回应，便伸出手指，流畅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回车键落下，电脑屏幕应声亮起。
莫提雅瞳孔收缩，指尖冰凉。
原来，白缇娜连宋延明的电脑密码都知道，他们离婚这么久，她还能打开他的私人物品……
白缇娜似乎看透了什么，笑意更浓：“看来你是不知道。也是，他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你以为，宋延明把它看得有多紧？这几天为了温司弦的案子，他恨不得分身乏术。”
白缇娜继续说：“陈助理跟着他七年，忠心耿耿，没那么容易反水。上周三晚上，他老婆孩子放学路上被人绑走，我爸的人放话，要么交电脑，要么等着收尸。换作是你，你选哪个？”
莫提雅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电脑，脸色惨白：“可是，为什么，你可以……”
“密码？”白缇娜挑眉，“是啊，我也没想到，宋延明这人念旧，离婚这么久，密码还是我的生日，他总说改，谁成想，执行力那么差，一点也不像他。”
白缇娜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份文档，标题刺眼——《关于孩子抚养权的协议》。
“小姑娘，你只是个替身。他最爱的人，只有我。”
屏幕转向莫提雅。
白纸黑字，落款处赫然签着宋延明的名字。
【本人宋延明，自愿承认与莫提雅腹中龙凤胎的亲子关系。待孩子出生，由白氏家族全权抚养，莫提雅需放弃抚养权，不得探视，不得联系。作为补偿，金华集团将支付莫提雅一笔一次性抚恤金，从此两清。】
“这……”莫提雅抖得厉害，磕磕绊绊，“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白缇娜说得轻飘飘，字字诛心，“你真以为宋延明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想要你肚子里的龙凤胎罢了。白家需要继承人，宋家也需要。你不过是个生育工具而已。”
她两眼惆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蓝蓝出生的时候，他守在产房外三天三夜没合眼，说起来，我们离婚，还是我提的呢。那时候他死活不肯，求了我好久。”
“你以为，他离婚后就收心了？”白缇娜轻笑一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断过，你不过是比较幸运，刚好怀了龙凤胎罢了。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没什么价值了。”
莫提雅鼻子酸了，想起宋延明西装上的香水味，想起慈善酒会上，白缇娜把宋延明带走，还有眼前这台轻易被打开的电脑……
“他说过，不会抛弃我……”她死死咬着唇，握紧手机。
看她失望的样子，白缇娜笑了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的话，你也信？”
“宋延明是什么人？他是白家的提款机，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利益，是家族，是那些身外之物。你和孩子，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白缇娜话锋一转，“我劝你，还是拿着钱离开吧。这笔抚恤金，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孩子生下来，你也未必能养好。再说……”
莫提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性，腾地站起来，“我谢谢你！”
说完，转身要走。
“拦住她！”白缇娜起身，冷冷略过她的身旁，随即将自己手机递上，“明早之前，你不许出这个门，要是不服气，可以给宋延明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莫提雅斜了她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宋延明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果然，宋延明没接。她继续打，打了不下二十个，对面就是跟死了似的。
“别打了，他不会接的。”白缇娜拍拍她颤抖的肩膀，“你现在月份还不算太大，要是你想清楚了，我可以帮你安排最好的医生。这样，你也能落得一身轻松，不用被孩子拖累。”
看着屏幕上那份伪造的协议，看着白缇娜嘴角的冷笑，想起这些天宋延明的心事重重，以及他深夜独自在书房抽烟的背影。
桩桩件件，在她的脑海里翻涌，她后退一步，踉跄着扶住墙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模糊了视线。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的……”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白缇娜站起身，走到莫提雅身边，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认清现实吧。离开他，对你，对孩子，都好。”
-
当年夜里，莫提雅的手机被收走，她被关在湖心茶社，心里盘算着如何逃脱。
虽然宋延明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能妄下定论，但是白缇娜想动她的孩子，这是板上钉钉的。
第二天，窗外的秋阳明媚，可她的世界，早已天寒地冻。
直到门被打开，莫提雅抹着眼泪，说：“我要去医院。”
白缇娜的助理问：“去医院做什么？”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莫提雅说，“我要去打胎。”
助理一愣，久久不说话。
莫提雅：“你怎么了，不高兴？”
“莫小姐，打胎不是小事。”助理说，“我得问问我的上司。”
助理给白缇娜去了电话，莫提雅在旁边听着，如果白缇娜全程盯梢，她需要应付的难度，恐怕要大大增加。
心脏砰砰跳，就在这时，助理脸色微变，似乎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什么？手被打残？”忽然意识到莫提雅在旁边，连忙住口，挂了电话，“莫小姐，我陪你去医院。”
莫提雅眨眨眼：“白总怎么不来？”
“白总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
果然，这次白缇娜遇上麻烦了。
莫提雅心里感谢上帝，正中她下怀。
来到医院，助理派了两个保镖陪着，莫提雅手里拿着单子，趁助理去厕所的时候，到窗口排队，随口对挂号医生说：“我叫宋雨朦，给我挂个号。”
话音刚落，她忽然捂着小腹，弯下腰，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疼！救命！疼得厉害……”
见状，保镖上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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