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
暮色漫过加尼叶歌剧院。
指挥棒收住最后的余音,她起身谢幕,黑礼裙扫过谱架,鞠躬时优雅利落。
水晶灯的碎光闪烁,黑檀木谱架立在台上。
今晚的《卡门》首演,巴黎艺术界半壁江山都齐聚于此,只因小提琴首席的位置上,是一位东方面孔。
结束了一场演出,观众手舞足蹈,拍手叫好。
首席小提琴手做完最后的谢幕,去后台换衣服,一个女学生突然拿着一张贺卡和一捧白玫瑰花进来,“莫老师,莫老师,等您好久了,您的信!”
停下解礼服纽扣的动作,她侧过脸,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声音清润:“谢谢。”
等人走后,她脸上的笑意敛去,捏着贺卡甩在化妆台上,卡片与镜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打开琴盒,正要拿起绒布擦琴。
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女音:“莫提雅。”
她回头看,对方身穿白衬衫直筒裙,六年过去了,这姑娘眉眼的英挺逐渐成型,手里的帆布包攥得死紧,明明是求人,脊背却挺得笔直。
“堵我后台,有事?”
莫提雅叠好擦琴的绒布,语气淡,听不出情绪。
宋蓝蓝咬了咬唇,开门见山:“我认识两个孩子,想学小提琴,家里不差钱,你收了他们。”
莫提雅抬眼,看了她半响,唇角扯出一点冷笑:“他俩没有天赋,学了也是白花钱。”
“天赋能当饭吃?”宋蓝蓝立刻反驳,“你就是仇富,对这些含着金汤匙的孩子有偏见,看都没看,凭什么一棍子打死?”
“音乐这行,光有钱没用。”莫提雅合琴盒的动作干脆,锁扣咔嗒一声,“我没空教注定成不了器的人,也没兴趣陪资本玩过家家。”
宋蓝蓝往前一步:“音乐本就是有钱人玩的东西,你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提琴手,清高什么?当年要不是……”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随即深吸一口气,“没有钱,哪怕是巴赫来了,都要向资本低头,还指望死后有第二个门德尔松来挖掘你?更何况,你能爬上现在的位置,难道跟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话音未落,莫提雅抓起化妆台上的贺卡,朝她丢过去,指着那束白玫瑰,“宋嘉文是不是有病,给我写什么信,送什么花?”
宋蓝蓝一愣,接过白玫瑰闻了闻:“你怎么能确定,这信是他给你的?”
“除了他,谁这么无聊。”
正说着,走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两个小小的人扑过来,一左一右勾住莫提雅的胳膊。
这是一对龙凤胎姐弟。
姐姐的小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头发梳得立整,像个小大人。弟弟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眼睛明亮,宛如黑葡萄。
莫提雅蹲下揽住孩子,在他们脸上分别亲了一下,随即下巴冲宋蓝蓝扬了扬:“叫人。”
两个孩子看向宋蓝蓝,脆生生的法语脱口而出:“Bonjour,grandesœur!”
宋蓝蓝愣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摸出两个红布包,递过去:“来,雨朦,雨胧,姐姐给你们准备好了。”
这是中国的皮影。
一个嫦娥,一个孙悟空。
宋雨朦刚伸手接住,莫提雅声音微沉,严厉地说:“说中文!”
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手里的皮影差点没拿稳,立刻换成软糯的中文:“大姐姐好。”
看着孩子怯生生的,宋蓝蓝瞪了莫提雅一眼:“跟孩子较什么劲?”
莫提雅没理她,揉了揉女儿的头顶。
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她拆开信封,贺卡的落款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离开歌剧院,莫提雅按照贺卡上的地址,进入一家街角咖啡店。
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咖啡浓郁,灯光暖黄,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故人。
“宋延明?”
莫提雅抱着那捧白玫瑰,走过去将花放在桌上,花瓣上的水珠滚落,“这花和信,我物归原主。”
“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
宋延明看着容光焕发的女人,一身米白色风衣,拢发时露出天鹅颈,周身透着慵懒清丽的感觉。
“提雅,好久不见。想不到,你留在了巴黎,居然还成了这里的首席。”
“世事难料,戏如人生。宋总贵人多忘事,还能给我捧场,荣幸之至。”
莫提雅抿了口咖啡,上下打量着他。
六年不见,宋延明沉稳了不少,也有了明显的皱纹,他穿着深色羊绒衫,身形比记忆中消瘦了些,眼神平静无波。
除此之外,还有种看淡一切的冷感,与曾经那个眼里尽是欲望漩涡的他判若两人。
“宋叔叔,”她笑着抬眸,“你老了。”
他老了,开始思考人生,开始顾念人情。
而她也变了,变得成熟随性,如今这个舞台上熠熠生辉的小提琴手,再也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乞讨爱情的小姑娘了。
宋延明看着她出神,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提雅,这些年……我的孩子呢?”
莫提雅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跟你有关系吗?”
“他们是我……”宋延明想说什么,却被莫提雅打断。
“六年前你选择不告而别,就该想到今天。”她放下咖啡杯,“孩子好得很,有我陪着,如果突然冒出一个父亲,只会吓到他们。”
简单的寒暄过后,咖啡见底。
莫提雅背上小提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宋延明叫住了她。
“提雅,我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莫提雅没有回头,只是说:“都过去了。”
-
刚走到公寓楼下,只见保姆站在门口张望,看到莫提雅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莫小姐,您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
莫提雅肩膀一掂,将琴背正。
保姆说:“雨胧和小朋友在小公园打架,脸上都挂彩了!”
莫提雅心一紧,急忙去看两个孩子。
白天还蹦蹦跳跳的雨胧,此刻脸上沾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左边脸颊还有淤青。
雨朦的袖子被扯开,皮影也掉在地上,边角沾了泥土,她紧紧拉着弟弟的手,小脸满是倔强。
莫提雅将琴盒递给保姆,半蹲下来,拥抱了孩子,随即捧起雨胧的脸,指尖拂过那些划痕:“告诉妈妈,谁打的?为什么打架?”
宋雨胧抿着嘴唇,不肯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眼眶微微泛红。
宋雨朦见状,拉拉莫提雅的衣角,软软糯糯:“妈妈,是隔壁楼的坏家伙先骂人的!他们说弟弟是没有爸爸的中国小鬼,还抢我的皮影,弟弟才跟他们打架的!”
莫提雅一顿,眼底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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