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墨苑偏院时,天色已经暗透。
今晚廊下的灯笼没有点。沈令薇跨进院门,一眼便看见了那道负手立在廊下的身影。玄色的袍子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似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院子都笼罩住。
他不知站了多久。
不知为何,沈令薇心头微微一跳,有些心虚。
“侯爷,今儿怎么回得这般早?”她上前行礼道。
裴谨之缓缓转头,目光一寸寸从她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提着篮子的手上。
“东西都买好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嗯,都买好了。奴婢去布庄挑了些细棉布给安安做秋衣,又去绣坊拣了些红色的丝线和绸缎……”
“是么?”
裴谨之往前逼近半步,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瞬间将沈令薇完全包裹。
他微微俯下身,嘴角勾起嘲弄:
“没去别的地方转转?”
这话意有所指,沈令薇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
“奴婢身子还未好全,”她故作镇定道,“逛完布庄和绣坊便觉得乏了,想着侯爷的嘱咐,便早早回府了,没去别的地方。”
“真的吗?”裴谨之又确认了一遍,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冷,极沉的冷笑。
“真的就只去了布庄和绣坊?没有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什么不该见的人?”
轰!
沈令薇心头的警铃正在疯狂大作。
他都知道?
他派人跟踪自己?
这个认知,让沈令薇后背出了一层的冷汗,她下意识的张口想要辩解:“侯爷……奴婢……”
“想好再说!”裴谨之突然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声音冷得像一块寒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本侯生平,最痛恨的便是欺骗,你若胆敢有半句虚言,可想过惹怒本侯的后果?”
下巴被捏得生疼,沈令薇脑海却在疯狂运转,心跳如擂鼓。
但,若此时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定会被他敏锐的察觉。
那她的计划,也就彻底瞒不住了。
“侯爷息怒。”沈令薇眼眶微红,把心底的惊惶一点点压回去。
“奴婢承认,奴婢确实瞒了侯爷……奴婢今日,是去了干娘家里,也……见到了陆大哥。”
“奴婢想着,终归要成为侯爷您的人了,于情于理,都该跟干娘说一声的。干娘待我如同亲女,奴婢在京城也没有别的亲人,以后怕是都不能在她跟前尽孝了,总得……跟她老人家道个别。”
说完,她垂下眼,一滴强忍了许久的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裴谨之手背上。
“至于陆大哥……”沈令薇吸了吸鼻子,“他恰好从书院回来,奴婢便当面把话说清楚了,告诉他以后会是侯爷的人,让他断了念想,以免日后给侯府惹来非议。”
裴谨之看着手上那滴泪痕,心头那股被欺骗的怒火,竟泄去了大半。
他想纳她,本意并非要她改变自己,变得谨小慎微,唯唯诺诺。
他欣赏以前的她,温柔,坚韧,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野草般不拔的倔强。还有那份身处泥沼却依然清醒通透的鲜活气儿。
若是因为跟了他,就将她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傲气彻底抹杀,变成深宅大院里只会仰人鼻息,曲意逢迎的无趣木偶。这并非裴谨之的本意。
此刻观她红着眼,忍着泪的模样,裴谨之心底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怜惜。
他大掌一伸,顺势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不过是问你两句,委屈成这样做什么?既是去辞别长辈、斩断烂桃花,直说便是,难道本侯还会不讲情理地拦着你?”
他宽厚的大掌顺着沈令薇的背脊轻轻安抚了两下,沉声道:“以后你想去见你干娘,跟门房报备一声便是,只是像今日这般私会外男的事,下不为例!”
“……奴婢记住了。”沈令薇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乖顺地应答着,掩去了眼底那抹冰冷的清明。
……
“真的吗?沈姑姑要嫁给父亲,那以后岂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们了?”
裴野听说沈令薇要嫁他父亲,小身影顿时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就来了。
沈令薇替他整理额上的湿头发,点点头,“以后三少爷想吃什么,奴婢可以继续给您做。”
“太好了!”裴野高兴得手舞足蹈,“这样你和安安就能永远留在侯府了。”
在裴野的认知里,‘姨娘’就等同于一家人,永远不会分开。
沈令薇和安安能继续留在侯府,他打心底里高兴。
看着三少爷纯粹的笑脸,沈令薇心下稍安,但在看到裴朔沉默地站在一旁没说话时,她又有些忐忑。
“那个……”她嗓音有些干涩:“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你们……当真不怨奴婢吗?”
裴野不解的歪头,随即双手叉腰:“怨你做什么?沈姑姑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们都想嫁给父亲,是贪慕侯府的富贵和父亲的权势,可沈姑姑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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