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狄蕾尔学院,那就是“岁月静好”。
乔蕴年不着急立马去找吴峻,她想看看原身在日记本里写到的“茵园”是什么样的。
“乔蕴年”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她的精神力在同学之间并不属于秘密。乔家也已衰落,作为唯一的女儿以后大概率只能匹配到同样是没落贵族出身、精神力低弱的alpha,再加上性格缺少趣味,没有密友实属正常。无论哪个世界,依附于他人生活总归是要更现实一些。
正因如此,“乔蕴年”最喜欢一个人在平时上园艺课的茵园待着。
要想去往狄蕾尔和首都校之间专门架设起的长廊,必须得路过茵园。摘下自己亲手种下的、象征爱情的花朵赠予alpha,对在这里生活学习、“待字闺中”的omega来说是一种趁手又不乏心意的讨好方式。
乔蕴年当然没有顺手摘下原主精心培育的花卉的打算。她站在巨大的花园以外,诗意的赤粉紫蓝和浓郁的芬芳香气实非她所爱,只是远远地看着。
比起欣赏,乔蕴年的视线更像是在注视一座巨大的墓园。原主想要在死后栖居于此,但她此刻考虑的是,这些花应该插在仇人的尸体上,才能绽放出如此娇艳的光辉。
聚集的声音近了,一条条长裙、一件件齐膝短裤渐渐出现在眼前。
噢——她差点忘记了。乔蕴年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循着短裤边儿向上,随后映入瞳孔的是一张圆钝懵懂的、年轻男孩的脸,微微泛出羞恼的红色。
“你……乔蕴年,你耍流氓!”
明明只是个精神力不高的omega,怎么能用alpha看人的眼神,这样冒昧露骨地看自己!
“你认识我吗。”乔蕴年的笑容染上戏谑,“我怎么不太记得你。”
男孩没好气道:“这里谁不认识你!都知道你撞了大运,得了吴少青眼,抢先定下婚约。要我说,你哪里配得上。”
倒是十分的坦诚。乔蕴年见过傲慢的、跋扈的、愚蠢的男人,就是没见过被驯养得娇俏幼态的男人——原来这就是男omega。
如果前世和她竞争的男人都是这种完全扶不上墙的菟丝花,她将轻轻松松笑纳一切。
但可惜,一切都是错位的,她被太多场外的因素干扰,从来没有刚刚好的时候。
乔蕴年微眯起眼睛,离开前随口开起对方的玩笑:“是是是,小少爷。你当然行。”
男孩昂起头:“跟学姐你相比,我肯定行。”
只是,这位乔蕴年学姐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男孩悄悄垂下眼眸,视线触及到她唇角的笑意时,不知为何像是被烫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男孩心里面想着“不过就是个靠家里人死缠烂打的低精神力omega而已”,结果视线上移看到这张脸上的眼睛,心脏的节律干脆狂乱了起来……
回过神的时候,乔蕴年已经不在眼前。
真没礼貌!男孩想要跺脚,但课程不等人,只得赶紧核对过身份,匆匆往上课的地方赶。
只是,除此以外,他还感觉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种感觉就像脖颈上的咬痕浅浅不再疼痛、alpha留下的临时标记逐渐地失去了安抚作用。
——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被吸引呢?
二十分钟以后,长廊外。
如今的乔蕴年已经可以灵活使用智脑,淡蓝色晶体飞出去,长廊的门应声开启,与此同时智脑发出“正在为您规划最佳路线”的声响。
首都校有极少量的omega,控制在十到十五个之间,精神力没有一个下于A,就读的学系基本是beta占比大于百分之九十的机械设计,是平权法案的产物。
为了这十几个被视作另一种模范的omega,校内也修有特殊通道。从狄蕾尔学院前来探望的omega,也算是借了这些“先进omega”的方便。
这里的学生制服近乎乔蕴年前世几乎从不离身的军装,其中还融入了日常西装的元素。整体是沉稳间不乏锋利感的墨蓝色,浓重接近夜幕,肩章处有暗星闪烁似锋芒,胸口的系章则采取刺绣工艺,是唯一彰显出内敛和优雅的地方,
乔蕴年身着教会式长裙漫步其中,裙摆随双腿波动时有如柔软的水流,再加上精心画好的妆面、托起的盘发,各种意义上的出挑。
一路都有首都校的学生看过来,眼神是说不清善意还是恶意的灰色状态,其中夹杂揶揄和打量,还有自上而下的审视。
他们看过来,乔蕴年便看回去,眼神同样是自下而上,甚至还要更越界一点。毕竟,如果这样看人是一种礼貌,那么她只是比这些人更讲礼貌一点。
在路上看过多于五个人,乔蕴年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实。这条仅有beta和omega能走的专用通道中,她依旧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谁是omega。首先,他们的制服要更修身、更能衬托出身体曲线,为了美观可以牺牲一部分舒适度;其次,他们对乔蕴年看过去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甚至有一个omega直接走到乔蕴年面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目光不善到可以让她笃定“这个人很恨自己”。
是个比起儒雅,用“纤细”“敏感”之类的词语来形容更恰切的青年,紧蹙着眉,碧绿色瞳孔微微内缩,好像不对乔蕴年恶语相向已经花光他的所有力气:“乔蕴年,你跑空了。吴峻现在没空。”
看来不止是知情人,可能是亲友团的定位。吴峻?还是吴峻相好的?乔蕴年没太猜,而是微微歪过头,故作天真:“我最近生了病,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所以,你认识我吗?难道你就是吴峻在首都校的……呃,‘第二春’?”
路过的beta“噗嗤”笑出声:“这词还能这么用啊,真是长见识了。”
吴峻在首都校的风流韵事不算秘密,道德层面可谓是一塌糊涂。偏偏家世优越,父亲近几年在政坛混出头,弥补了空有钱财、却无社会地位的尴尬点;而且自身也争气,精神力A+的先天条件已经相当出色、惹人艳羡,同时能在其所在的综合战斗系四年级排得上前十,这点私德问题放在校方眼里便不算大事了。
青年瞬间涨红脸:“你——”
“你身上有股草味。这么形容你,难道是我错了吗?”
乔蕴年不紧不慢打断眼前人,谁叫他不由分说一下子挨这么近,一股青草香呛人得很,真是碍到她了。
乔蕴年平生最讨厌“多余”的气味。这里到处都是也就算了,毕竟身为军人,发现弱点就要及时解决,为此乔蕴年的生活充斥着高强度的气味干扰训练,不得不适应,但这个尤其可厌。
语气里的威压感不自觉加强,青年第一次在乔蕴年身上感受到什么叫咄咄逼人:“回答我的问题,吴峻相好。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他喉咙一梗,露怯是下意识的无奈之举:“我不是吴峻相好……”
“不是就行。”乔蕴年道,“退后一点,好吗。我不喜欢你的味道。”
“为什么”——差点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又是出自下意识,连青年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乔蕴年的喜恶很重要,好像被她厌恶就等同于被权威厌恶,于是精神躁动起来,下意识就要追问。这太荒谬了。
没能开口,一是理智和尊严感拉扯,“怎么能向乔蕴年那个无能的贱人屈膝”,二是另有一人闪出人群,横亘在他们之间打哈哈。
“安德,等会儿还要上维修课呢。路老师那么严格,你看看还有谁在这里闲逛?赶紧去工作室检查作业吧,上次课前就有同学发现自己修好的机械被人破坏了,少一次成绩呢。”
是个扎单边马尾的女孩,因为背对着,乔蕴年更能闻到她身上的薄荷味。
女孩人缘应当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给其他同学的印象是中立老好人,所以很快劝动了安德。
待长廊上只剩她们两人,女孩转过身,用熟稔的、好像两个人是朋友的口吻对乔蕴年道:“好险好险,他应该没来得及对你做过分的事情吧?这个安德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啊……”
如果真的是朋友,日记里不可能一个字没有提及。乔蕴年不着痕迹将她看了个遍,维持着笑容:“我们之前认识吗?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女孩一愣,立马肃穆神情,以委婉的谨慎和探查面对她:“我是穆双昙,我们以前——等你想起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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