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歆也只去过一次联盟旗下的矿星。
F16-3，那是颗第八星圈的一颗矿星，郁柏歆那时在附近处理一起异端暴动，结束后直接得到军部调令，改道去那里。
不同于一些只有部分开采区域的星球，联盟所有「矿星」都不对外开放航线，目前登记在册的应该是7颗，都处在各大星圈边缘。
当时军舰落地，郁柏歆站在指挥室的大屏前看着这颗星球的影像，听到身后人压低感慨：“这里没有光吗？怎么这么灰。”
屏幕上一比一投射的实时画面像一幅巨大立体的黑灰色油彩画。地面布满石灰成分的沙石，看不到植物，视线可见的地方只有大型重工业器械和数不清的框架坑洞。
郁柏歆几乎瞬间想起了蚁穴。
这个词算不上贬义还是褒义，那时的感觉太过直观，灰暗的天空，灰暗的颜色，以及……灰败压抑的氛围。
在那颗星球的几天里，那些平时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时无比跳脱的下属们都难得安静下来。
“矿星虽然是联盟土地，但实际上基本都归各大矿产企业管控。那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联盟和军部的视线之外，再加上基本封闭，所以自成一套体系，公司规定约等于法律。”
“在矿星我们只能自由出入自己工作所在范围，如果要去其他地方就需要申请权限。就连各部门的员工都很少交流，所有人都只关注自己的事。”
“所以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林生低着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很多人，包括我也开玩笑地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那，说不定都完全可以用瘟疫或者事故搪塞过去。”
“异端？我没听说过有异端，基因疾病患者也没听说有过。”
他摇头：“那些人我也没有见过，最初我以为是别的部门因为生病要被送走的人。”
“生病很正常，那些矿石都有各类辐射，每年都有因病被调离的人。”
“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大概只能亲自去看看，或者找到相关负责人了……”
压低帽檐，郁柏歆随意走在街上。
据他上次去矿星隔了差不多两年，他当时虽然已经接手指挥官的部分工作。虽然还没有正式获得高级指挥官的头衔，但也只是差个头衔而已。
虽然不是同一个，但他记得那颗星球也属于联盟中心矿产。
只不过上次他们前往的目的是一伙盘旋的星际海盗。
联盟中心矿产……
郁柏歆思索着这家几乎占据联盟大半矿石及重工产业的集团全部信息，神色不明。
他们和异端有关系这件事几乎可以算得上板上钉钉，但有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就有待考证了。
不过目前来说，这事还轮不到他操心，或者说，就算想操心也操心不了。
所以比起联盟中心矿产这种庞然巨物，他选择先逛逛这片仅有几百平方公里的安全区。
这片安全区的人口密度称得上相当稀疏，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空旷的土路边。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一两个衣服破烂的拾荒者蜷缩在路边的树下。
低矮的房屋，永远雾蒙蒙的天色，以及扬起的尘土。
走在这里，郁柏歆能清晰感受到那种看不到明天的荒芜感。
带来绝望和麻木的甚至不只是异端，还有匮乏的资源以及愈发恶劣的环境。
也许对这里的很多人来说，当下的每一刻都是末日前夕。
也许是因为不久前刚从另一个极端离开，这次他独自审视着这片土地，能清晰感受到巨大到难以逾越的落差。
就在这些人在生存中挣扎的时刻，在遥远的首都，那里的人们活在恒定不变的温室，繁华舒适，四季如春，衣食无忧，人们慢节奏地享受最好的服务与生活。
在那里，人们甚至早已忘了异端和灾难，就连上一次，异端也最终被拦在保护罩之外。那些安逸惯了的人们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外没有受到任何实际影响。
截然不同的两面，对照出最残忍的差距。
“不公平……”
路上一个酒鬼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到最后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公平”。
“如果我也……如果我……”
话没能说完，他的腿一软，扑倒在了地上。
郁柏歆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在男人翻过身想要抓滚落在一边的酒瓶时，他就抬脚继续向前。
郁柏歆走过的行星不少，也许最初他也思考过这一切是否公平，但现在他已经不再去想这种注定不会有完美答案的问题。
今天的集市区和他上次和付涔来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走进就看到了那个背后挂着一大堆委托和悬赏的摊主。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程土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下前方支着的牌子，并不热情：“只接待来接委托以及花钱的顾客，如果要闲聊你可以走了。”
在这种地方做这种生意，不难看出要么这个人本身很有能力，要么本身很有背景。郁柏歆不太清楚他究竟属于哪一类，但不准备把关系搞得太僵。
所以他走过去看了眼牌子上狗爬的字，又看了看货架上那对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破烂，最终拿起一个依旧堆在台面上的面具。
程土始终冷眼旁观他的动作，直到郁柏歆拿起面具，才忽地开口：“三百首都币一个。”
三百首都币都够把他一店的破烂打包弄走了，单买一个面具简直不能算狮子大开口，这是要把狮子的头拧下来。
可郁柏歆拿着这个面具，淡淡开口：“600，记在付涔账上。”
程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终于把眼前人上下打量一番，几秒钟后，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什么，没有反驳。
“不知道去哪可以去南边看看。”程土随手把手边一样东西抛了过去：“赠品。”
扔下这两个字，他不再看郁柏歆，继续擦拭手里的摆件。
手上的东西是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但郁柏歆只一眼就认出这是个干扰器。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人的外貌特征，原理类似于利用光学达到隐身效果。
这东西管控在联盟的很严格，但在一些区域也不算什么稀罕物。郁柏歆之前也从其他偏远星球的黑市淘到过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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