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皮笑肉不笑送走周总后，上车看见梁嘉渝坐在后座最左的位置，单手撑着腮，眉宇间带着冷淡与倦意。
“你什么时候管软件收购这点事了？”
陈泽系上安全带，透过车后镜看祖宗，梁嘉渝看着窗外并不想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不在乎的接着说，“还有你表弟那事，我说我去收拾小破孩，你非要去。”
“你今天很反常。”陈泽总结。
车里很安静。
梁嘉渝并不搭理他。
一辆粉红色保时捷开走，他摸了下手腕的手链，才想起前几天丢了。
“对了，丁洁给我发消息了。”
陈泽看见梁嘉渝的动作后说，但看梁嘉渝的神色，想起祖宗可能现在都不知道他新换的生活助理叫什么名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开口解释，“就是刚刚我叫来抢你烟的那个小姑娘，她给我发消息说品牌方那边有手链的消息了。”
梁嘉渝的睫毛微颤，终于肯抬眼看陈泽。
陈泽半晌不说话，吊足了梁嘉渝的胃口。
顶着梁嘉渝的冷淡视线，陈泽淡然自若，“找着了——”
“——没呢？”
“……”
梁嘉渝彻底把看车窗外的头转过来睨他。
“没找着。”
“没事，”梁嘉渝点头垂下眼眸，开口都是淡淡的，“再买一个就是了，差一个不差。”
陈泽倒是也没开玩笑了，把最近行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口干舌燥。
“累死了。”他伸了懒腰，“明天雪会更大吧。”
-
【……明日我市大部分地区将会出现大雪天气，局部地区有暴雪。
受其影响，路面结冰，能见度低，对交通有较大影响。请公众注意出行安全……】
祝语脱掉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趿拉着拖鞋给自己到了杯温水，打开电视机放点声音。
拉开抽屉里面堆了几包感冒药，刚刚去吃烧烤下起大雨，尽管她和姜南很快就跑到车里去了，但还是避免不了大衣被打湿。
等她进了门才觉得鼻子堵着囊囊的，嘴和喉咙也不舒服，又干又痒，幸而感冒药不苦，还甜滋滋的。
祝语正洗着杯子，手机亮了一下。
姜南：【小猪，你记得吃感冒药，刚刚在车上我就看你不对。】
祝语把手擦干，回道：【刚刚吃了】
姜南几乎秒回：【我去，我刚刚开车的时候细想，梁大少爷怎么会有那么好心会给路人签名，他认出你了BB。】
祝语靠在洗漱台边上，略一思索：【他可能犯病了。】
姜南：【？】
祝语：【我以前教梁嘉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想救世界，今天可能看我比较狼狈，英雄病犯了。】
姜南许久没回消息，祝语已经能想到她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正准备关掉手机。
姜南：【小猪点赞.jpg】
是她高中时候的照片，姜南把这张照片做成表情包了。
祝语盯着看，又抬眼看洗漱台上的镜子。
变化真的很大，但是也不到换人的程度，她也怀疑梁嘉渝认出她来了，但这也不重要。
左右都遇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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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祝语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机刷着招聘软件。
虽然她愿意相信世界上有翻盘的可能性，但也要做两手准备。
姜南：【宝儿，吴茜说她婚礼定在世纪大酒店，周六下午，你能去吗？】
吴茜是她高中时的前桌，关系不错，只是联系得少了，但是祝语觉得有必要去。
别的不说，沾沾喜气也好，她总感觉最近有点过于倒霉。
祝语：【有空，你去吗】
姜南说她现在不清楚，两人就这话题又谈到了以前，又谈到了随礼。
姜南：【要不你把梁嘉渝的签名当随礼，她高中就喜欢他了。】
祝语看到这句调笑，弯了眼睛，她竟然不知道前桌高中喜欢梁嘉渝。
姜南：【你还说南宜那么大，你们怎么会遇见，这不遇见了吗？】
祝语回了巧合后，想她和梁嘉渝应该属于有缘无分的那种。
月老牵线线是劣质品，半路断了。丘比特射他们的时候没有发力，只把一点关联射连了一起。
有缘无分，相逢已是上上签。
-
祝语第二天才收到带教师父的消息，她说她去了饭局，喝酒喝多了。
她给师父送了养胃的中药材，关心了师父几句，打听隔壁项目组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师父却让她不要急，照常来工作就好了。
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祝语忽然接到Lily的电话。
“小祝，下周一有空吗？你的方案通过了。”
祝语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小祝？”Lily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还在吗？”
“在的在的。”祝语回过神，手不自觉的把手机捏紧，“有空的。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贵公司不是更倾向睿承吗？”
Lily冷笑，“周总前几天早会突然提出来的，让市场部重新评估，才发现睿承最近资金不太好。”
祝语握着手机，一被天大的好事砸到没反应过来，连道几声恭喜。
Lily随后说签约的事大意是签约事项下周一再见面详谈，让她这两天准备准备。
“行，那就这样，下周一见。”
祝语说了再见等Lily先挂，Lily忽然又开口，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对了小祝，你和梁老师……”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手机里没了声音，祝语没等到后续，Lily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祝语盯着结束的页面。
那句话太暧昧不清，说也没说完整，偏偏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周总怎么会突然提出检查睿承的资金，明明都快要签合同了。
祝语想来想去，结合Lily说的那句话，只能想到前几天的那个变故。
梁嘉渝。
沉默半晌，祝语点开拉黑人的名单。
那个头像安安静静的躺在列表里，一只橘猫被骨节分明的手揉着。
几年来都没变过。
她把梁嘉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点开那个头像，朋友圈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可能他早把自己删了或者拉黑了，也有可能忘记这个微信号是她，把她当陌生人躺列。
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项目的事……】
删除。
【你是不是……】
删除。
……
她实在是问不出口，问就是自作多情，又或者是弹出红色感叹号，不问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等周一签完约，桥归桥，路归路，南宜这么大，不会再遇见第二次了。
祝语端起电脑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心里还是堵得慌，重新打开手机，手指在键盘快速点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退出聊天页面，她准备给师父报喜的时候，突然弹出一个【？】的消息。
不显示昵称，祝语有些疑惑，谁会给她发这样的消息。
直到看到最顶上的那个头像，祝语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她心颤的点开聊天记录，刚刚发泄打的字被发了出去，应该是右滑退出的时候不小心发出去的。
那个橘猫头像都被这个问号衬托得有压力感。
祝语的动作顿住，大脑空白了一瞬。
发出去了。
她盯着那行字，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然是能成功发出去，而不是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竟然没有把她拉黑删除。
紧接着脑子转过弯，祝语感觉自己的血压从脚底升到了天灵盖。
撤回。撤回。撤回。
手快速的点击屏幕，然而时间早就过了，系统冷漠地提醒她“消息已过两分钟，不可撤回”。
完了。
祝语的脑子里思绪万千，混乱的交杂在一起，越想越乱，越乱越冷静，理出一个救命稻草。
梁嘉渝可能不知道这个号是她。
以梁嘉渝的脾气，如果知道是她，绝不可能只回一个问号。
他会更恶劣，更大的可能是干脆不回复，直接拉黑。
对，应该是这样。
祝语的心情平复很多，但是还是不放心，打开自己的资料和朋友圈检查，没有任何暴露她身份的东西。
她关掉手机，心跳却始终平复不下来。
许久不见这样冷淡的梁嘉渝，她莫名想起了以前。
以前那个那个桀骜不驯的他，第一次见面的他，第一次加微信的他。
-
祝语转校第一天被值周生拦下来了。
南宜一中每个早上都会检查仪容仪表，以及是否佩戴校牌，她才转来，自然没有这些东西。
值周生铁面无私，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进去。
“同学，没有穿校服校牌不能进。”
“我昨天才办完入学手续，校服和校牌都还没有给我。”进校门的人越来越多，祝语手攥着书包带子，声音有些焦急。
值周生面无表情的摇头。
祝语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上课还剩十多分钟，她脑子里已经脑补出进教室时被所有人看见她迟到的画面。
单是想想，她的耳朵就已经开始发烫。
祝语还打算和值周生磨一磨的时候。
“噗。”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祝语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几步开外站着几个人。
最中间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头发微乱，青隽的单眼皮微微耷拉，书包随意的挂在一个肩膀上，哪怕是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都透着股张扬劲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双手插着兜，正歪着头看她，像是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一个略高一个矮。
笑声是最中间的人发出的，因为他嘴角还噙着笑。
祝语朝四周看了看，全是匆匆进校园的，并没有好笑的人或事。
有些疑惑的发问，“你在笑什么？”
少年扬眉，对上她的眼睛。
旁边矮矮的人笑起来。
“梁哥，她竟然不认识你。”说完他上下打量着祝语，跟发现什么稀有物种似的，敢在这所学校追问梁嘉渝的人可没见过，拿手撞了撞旁边的高个子，“你以前不是南宜这的学生吧？”
高个子没接茬，他也不介意，自来熟的冲祝语咧嘴一笑，“新同学，不就是迟到嘛，你求他能给你变一张校牌出来啊。”
祝语的脸腾地红了。
“行了。”
中间的少年终于开了口，语气懒洋洋的对她说，“有侧门，走不走？”
说完就迈着大长腿走了，压根没想等她思考回答。
旁边两个人像是他的跟班，见他走了自动的跟了上去。
祝语原本有些犹豫，毕竟这三人看着就写着“不是好鸟”四个大字，但也没有办法了。
只好小跑上去，亦步亦趋的跟上。
路过校门口的值周检查表时，祝语更加觉得那三人不是什么好学生。
值周检查表上贴了一排通报批评，最前面那张，照片里的人神色淡漠的看着镜头，赫然是刚刚中间的少年。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写着高二（七）班梁嘉渝。
她在看到那张通报表后，对那人的不靠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三人带她在一堵墙面前停下，侧门是翻墙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围墙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是轻轻松松能翻过去的。
“翻墙？”
祝语瞪大眼睛。
“嗯哼。”梁嘉渝说话总带着散漫，冷淡又气人，“你不敢啊？”
矮矮的那个人已经蹲下去充当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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