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楼属实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风吹开帷帽,楼观鹤遥遥看了眼阳光之下金光灿灿地匾额,依着书童给出的线索,寻到三楼。
抬眼便瞧见了守在楼梯口的护卫。
三楼是春满楼特意僻出来的包房,只供给财大气粗的主儿用。
楼观鹤不由得暗暗猜测阿悄到底是请了哪位来接应,竟如此豪横。
“这位公子请留步。”掌柜的早早瞧见了楼观鹤,见他脚步不停,快步迎了上去,“今日三楼有贵人包场,您看……”
在这种地方干活,最重要的便是有眼力见儿,虽瞧不清面容,但着通体的气度,掌柜一眼便晓得此人非富即贵,开罪不得,说话婉转谄媚:“不若改天?”
包场?
楼观鹤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心想这样富贵的场子,也能包场?他怎不知有这样富贵的同僚?
掌柜见其不语,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怵。
面前这位瞧着就不像是好招惹的,若真闹起来,只怕不好收场。
他正犹豫着要不透露一二贵人的身份,毕竟外头人身份再如何尊贵,总大不过那位贵人,就瞧见眼前公子递出一物。
楼观鹤:“可?”
“……小人眼拙,还望公子恕罪。”掌柜立刻侧身让开,俯身行礼道,“贵人正在玉兰居等候。”
楼观鹤略一颔首,信步而去。
真得多谢阿悄和这位不知名的仁兄,让他也体验了一次人上人的感觉。
楼观鹤怀着感恩和欢快的心情走到玉兰居,轻轻叩响门扉,听见声闷闷的应声,才推门进去。
他深谙密谋时隐秘的重要性,随手将门合上并上锁。
“不用这么谨慎,四周有亲信驻守。”
亲信?
这么大手笔?
话又说回来……怎么感觉声音有几分熟悉?
唔、错觉吧,他哪里认识如此富贵的的人物?
太子不算、齐宣屏不算——东宫的那些人都不算!
“茶已烹好,请坐。”
还喝茶啊?
楼观鹤心有疑虑,但求人办事自然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他顺从地过去,发现那人坐珠帘之后,隐隐绰绰间,难窥真容。
尽管有十二分的好奇,楼观鹤也悉数压下不表。
干他们这行的,藏头不露尾是常态,窥探他人真容,实在冒犯。
那人摇杯点茶,盏盖轻撞,犹玉石脆鸣,赏心悦目,悠扬悦耳。
楼观鹤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欣赏着翠玉珠帘后那双纤纤玉手端杯斟茶,推杯自他面前。
清香馥郁,确是一杯好茶。
楼观鹤接过,作势饮了一口,却只沾湿唇便放下:“多谢。”
便是隔着珠帘,那人灼灼目光也难以忽视,楼观鹤疑心他看出了什么,转移换题道:“如何出城?”
那人轻笑:“不急。”
不,很急。
楼观鹤心想,难道阿悄没告诉这人他招惹的是谁?
那可是东宫太子,真真切切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不知为何留他性命至今,想来必有大图谋,若发现他已逃出,不晓得会生出什么祸端。
那人放下茶杯,“磕哒”一声,似表露不满:“你不信我?”
素未谋面,何谈相信?
楼观鹤矢口否认:“并非。”
“早些回去也不会多给你月银,急什么?”
楼观鹤:“……”
不知为何,有种淡淡的、好似被讥笑了的感觉。
他认真分辨片刻,强行安慰自己并无此事。
一时寂静。
楼观鹤原以为此人是要他做些什么,以做交易报酬,却不曾想静坐许久,也不闻下言。
就这么静坐吗?
楼观鹤有些拿不准。
这天下竟有比他还故弄玄虚,寡言少语之辈……失敬失敬。
果真人外有人。
又坐了许久,楼下咿咿呀呀的词曲换了三首,日头都西斜了,楼观鹤骤然听闻一声不明显的短促的笛鸣。
不会有错。
楼观鹤后背紧绷,蓄势待发。
那人总算舍得放下杯盏,起身走出。
珠帘轻碰,楼观鹤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道身影移动。
只见那人垂首避开珠帘,再抬首,正好盛住破窗夕阳,映得满面似桃花。
楼观鹤眼睫轻颤,确信自己不曾看错。
狐狸。
那人脸上盖着半面银制狐狸面具,只余下殷红的唇。
“怎么?很失望?”
狐狸歪了歪头,俯身凑近,似蛊似诱:“要……摘下来,瞧瞧么?”
楼观鹤往后仰:“不必。”
说话就说话,往他脸上凑作甚?
——“木兄。”
宴辞霜双眼含情的面目在眼前一闪而过。
楼观鹤皱眉。
怎么一个个都爱凑这么近?
难不成是京城的风气有问题?
……这人的眉目、这么也似一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
或是狐狸眼的问题也说不定?
“真不必?”狐狸挑唇轻笑,“我瞧着兄台分明对我……”
模糊的熟悉感一闪而过。
楼观鹤止不住深思,却又被泠泠嗓音打断:“的真面目很感兴趣。”
这么说话到底是谁教的?
总不能是师承东宫太子吧?
楼观鹤忍气吞声,十分有求人的姿态。
“呵。”狐狸浅笑声,“走吧。”
行。
楼观鹤起身缀在狐狸身后。
不算远,也就三五步距离。
狐狸偏头丈量一眼:“兄台缘何避我如蛇蝎?”
“……并未。”
“不信。”
爱信不信。
楼观鹤面无表情,并无争辩之意。
不曾想,那人竟停在门前,不动了。
隔着帷帽黑纱,四目相对,终是楼观鹤败下阵来。
先出城要紧。
他忍辱负重,无声咬牙,快步走到狐狸身边。
“你——”楼观鹤反应极快,抬手擒住狐狸即将触及他头顶的手腕,“想做什么?”
狐狸面具下的狐狸眼眨了眨:“信物。”
他说着,摊开手,将那只玉簪展露在楼观鹤眼前。
玉簪通体晶莹,唯首端晕染开淡淡粉色,恰到好处地篆刻三两朵连枝桃花以作点缀,栩栩如生,价值不菲。
楼观鹤松了手:“抱歉。”
“无碍。”狐狸笑得温和,“我替你戴上?”
楼观鹤更想将其收入袖中。
他道:“非得戴上?”
“自然。”
狐狸指了指自己的发冠:“瞧,我不也带着么?”
楼观鹤在那只桃花簪上停留一瞬:“嗯。”
得了应允,狐狸才将其小心为楼观鹤戴上:“好了,走罢。”
楼观鹤抬步,犹豫一瞬,终还是选择同狐狸并肩而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出玉兰居起,他便觉得有视线始终围绕在身侧。
并非错觉。
确实在看他和……他身侧这只狐狸。
作甚?
楼观鹤悄无声息地观摩四周,四面八方的视线里多是惊诧、好奇,并无其他。
他只略微思考片刻,便释然了。
一个带着帷帽,一个带着面具,如此奇怪的组合,被人多瞧几眼也不奇怪。
出了春满楼,楼观鹤一眼便瞧见了那辆奢华的马车。
见狐狸信步朝马车走去,楼观鹤不由得有些怀疑。
他们不是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排场这么大……真没问题?
阿悄在哪认识的这么一号人物。
但眼下,他除了相信对方别无他法。
楼观鹤无视了狐狸自车上探下的手,径直上了马车。
时辰不早了,也不知那狡诈的太子发现他已逃出宫没。
希望没有,好让他顺利回去。
那本《七杀寻秦传》他可只看了一半呢。
回去之后正好买来继续看……这番赚了不少,便奢侈一回,买画作版回去观摩!
“驾!”
“咚——”
布满仓惶神色的脑袋重重跌在地上,太监们噤若寒蝉,躬着身子小心上前,不过半炷香时间,便以将身首异处的尸体搬了下去,擦净血迹。
就连血腥气也沉浮在袅袅熏香中,寻不到半分踪迹。
暗卫以首叩地:“陛下恕罪。”
皇帝微阖着眼,倚坐于床榻中:“罢了,太子性子桀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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