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江缪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世界这么小吗?
一夜情不小心睡到的刚成年小男生,居然就是她的“学生”!?
这算不算师德败坏?不对,她睡他的时候还不是她老师呢!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缪说了一半又停下,这是人家的庄园,他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现在就走。”
江缪果断转身,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男生高大的身躯覆在她身上,江缪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江缪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还有形状饱满的胸肌。
“姐姐,你可以帮我保密吗?我是不应该昨天跑出去的……”
男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他炽热的呼吸:
“帮我保密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江缪不想对他做什么。
……好吧,假的。
身材太好了,胸肌甚至在动诶。
“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你放心。”
江缪长长叹了口气。
“太好啦,谢谢姐姐!”
男生的声音欢快,又轻声说:“姐姐可以看看我的画吗?”
画。
江缪的指尖一顿。
“没有人喜欢我的画,他们都说,太奇怪了,很可怕……真的是这样的吗?姐姐,你看看我的画,好不好?”
男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江缪的喉间一涩。
“你怎么可以画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
“这种画根本不可能让你成为真正的画家!”
“你要当画家,要当大画家!江缪,不要让我失望!”
呼吸的速度过载,江缪用力甩开脑海中的声音,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缓缓抬起头,去看不远处的油画。
红色。
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红色,乍一看几乎毫无规律与结构可言。
然而,江缪的眼神却瞬间被这画面吸引,她情不自禁地向画架走去。
红色。
朱红色,土红色,深红色,珊瑚红……层层叠叠,互相侵染,又保住了某种不言自明的界限。
江缪的视线久久凝望在画面上,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画得怎么样?”
男生问,带着笑。
江缪回头看他,终于注意到他手臂上那一抹深深的红痕,是新鲜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也没有被认真清理包扎。
那些刚刚凝固的血痕,微微翻开的血肉,就这样被随意地对待。
“……你叫什么?”
江缪有些恍惚地开口。
从昨晚到现在,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江缪却没有一次想过要知道男生的名字。
现在,她终于想知道了。
“我叫盛明羲!”
盛明羲的笑容灿烂:“Mommy告诉我,我的名字,意思是盛大又明亮的太阳。”
于是在这个瞬间,江缪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昨晚酒醉的她,会抛弃原本选好的那个人,转而选择眼前的男生。
他真的……
很耀眼。
像从漆黑的湖面里,看到明亮的太阳。
“我叫江缪。”
江缪开口说。
“那我可以叫你缪缪姐姐吗?缪缪姐姐,你从我的画上看到了什么呢?”
盛明羲笑得更开心了。
“不可以,好幼稚。”
江缪摇头,视线再次回到那幅画上。
江缪抬手,指尖隔空抚过还没有干透的颜料,一点点描绘出她看见的画面。
“土红色是墙,朱红色是花芯,珊瑚红是花瓣,深红色是被花刺扎出的血。”
她低声说着:
“这些颜色,也是从花苞,开放,再到凋谢的过程。都在这些重叠里。”
江缪的语气仿佛呢喃: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不遵守视觉呈现和物理法则,在这幅画的世界里,只有颜色有意义。”
江缪说得入迷,没察觉到来自身边的视线。
明明刚才表现出一份极其在意和期待评价的样子,
此刻盛明羲听着江缪的“点评”,眼神却没看自己的画,而是落在江缪的侧脸上。
和方才江缪看画的神情类似,他的视线在江缪的脸上极轻地抚过。
她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瘦得吓人,下颌线锐利,锁骨深深凹下去,后背的肩胛骨隔着衣服也可以看见清晰的轮廓。
她的皮肤很白,一种始终不见天日的苍白,头发和瞳仁却是种极其浓郁的黑,色彩的极端碰撞带来近乎非人的绮丽感。
盛明羲的目光专注到近乎迷离,他几乎就要忍不住俯身凑近吻她,却又在江缪开口时瞬间停下,收回目光。
“你的色感很好,感受力也是。”
江缪说。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油画上收回来,转头看向盛明羲,语气里带上一点玩味:“你往颜料里加入的调色剂……也很特别。”
盛明羲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是玫瑰花汁哦,好闻吗。缪缪老师?”
不让叫姐姐,盛明羲就自顾自换了个称呼。
依然有点幼稚,但江缪没有再让他改口。
“好闻,不过没有另一个味道那么突出。”
江缪说。
“因为我觉得人类血液的浓度很合适,而且是非常独特的红!”
盛明羲的笑容未减,狗狗眼里都是快乐:
“就连一个人的身体里,流淌着的红色也不总是一样的,多神奇啊。”
“是啊,很神奇。”
江缪点头。
“老师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不正常,大家好像都觉得我不正常,不太喜欢我……”
盛明羲突然又忧郁起来,轻轻叹息。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金色的发丝上,仿佛鎏金被太阳融化。
“怎么会。”
江缪忽然也笑了,声音轻快:“的确是,很独特的红色啊。”
她看向那副带着铁锈气息的,重叠凌乱的红色。
“缪缪老师这样夸我,我会害羞的。”
听见江缪的回答,盛明羲脸上的忧郁瞬间消失,他弯起眼睛,用双手轻轻盖住自己的脸颊,耳朵泛着红晕。
他长相英气,但做起这种撒娇一样的动作,居然也半点不违和,只有大男生特有的稚气和可爱。
江缪一回神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话。
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也很久没有认真地看过一幅画了。
一小时结束,江缪离开玻璃花房,被管家送到庄园门口。
“我安排车送您回学校。”
管家说。
江缪笑笑,下意识想拒绝,却听见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
“不需要。”
庄园大门外,一辆黑色汽车安静地等待着,从驾驶位里走出一个身量修长的青年男人。
管家第一眼看见的是那辆车,
阿斯顿马丁,DBSSuperleggera型号,一种很独特的黑色,定制色号,用的缎面车漆。
连后视镜盖都是特殊定制的碳纤维材质,轮毂同样是定制款,上面绘制了一个管家没见过的陌生图案。
尽管没看见内饰,但仅从外车身来看,就能知道,这辆几乎无处不定制的黑色跑车,价格将远远高于预估,至少千万级。
“江缪。”
从车上走下的青年开口道:“祁老师让我接你。”
青年的长相是一种深冷的俊,鼻梁高挺,瑞凤眼狭长,肌肤冷白,五官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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