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运营官盐的船队全军覆没沉在水中的消息不胫而走。
那时候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只当是一桩奇闻谈资,甚至还有人唾骂:“活该!官盐卖得如此昂贵,指定是遭到了天谴。”
只是彼时,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而就在这纷纷扬扬的议论声中,郭幼帧在无人注意之时,百忙之中抽身去往了林晚的药庐。
秋季罕见的雨水淋湿了林晚干净整洁的小院。
那些原本晒在院子里的药筛因为这冷雨的缘故被尽数搬到了屋子里面,院子里只剩下了春夏那颗原本生长旺盛,而现在已然开始落叶枯黄,蔫蔫巴巴的桃树还在风中摇摆。
“叩叩叩”敲门声惊醒了这座小院的寂静。
“来了。”
沉默的小院主人打着伞来到了院门前,轻轻挥手打开了这扇静默的门。
这几日,林晚并未去上值,而是告假在家。
她的父亲于三日前去世,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这城中假药终于完结彻底地没有了心事,这最后吊着的一口气便忽然的散了,去奔了与周明德的赴约。
当时郭幼帧也去上了三炷香,她见过那时的林晚,脸色虽然憔悴,但并没有哭,甚至连眼圈都未曾泛红。
就像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她时,那般冷静淡漠。
她有条不紊、安安静静的安排好了葬礼的每个流程—守灵、成服、出殡、下葬,一切都井井有条。
别人的面上不说,全都对她告以节哀顺变,可看见她这般冷静的模样,却全都在背地里议论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胎,连自己的父亲死了都不掉一滴眼泪。
而这是自上次丧礼之后郭幼帧再一次见到林晚。
眼前的她瘦的惊人,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此刻更是深深的凹陷了进去,已然脱了相。
她的眼中满是疲惫,带着一种深深的对着世界的芜然的淡漠。
“你还好吗?”看见她这个样子,郭幼帧有些心惊。
可林晚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没事,死不了。”
她这话说的淡然,似乎生死在她的心中早已不是什么大事。
可郭幼帧听她如此之说,喉头哽咽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应答。
二人默然,一前一后的进到了房中。
今日的房中到处摆放的都是烘晒的药材,雨气充盈间,整个屋内的药味更是浓重了不少。
不知为何,郭幼帧总觉得生药的味道要比药材煎煮出来更加的让人能够接受,似乎火力的加持让一些原本沉静清新的东西变的死气沉沉。
进门后,林晚并没有招呼她,而是又坐回了刚才她做着的位置之上。
而郭幼帧也默契的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了另一边。
“你今日,是来干什么的?”她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惶惶然。
而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向现在整个瘦弱骷髅的她,在这阴沉暗淡的房中,郭幼帧一时间竟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她认识的林晚了,而是一具地府的幽魂借着林晚的身躯长在了这人世中。
“你真的没事吗?”她再次询问,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担忧。
可这次林晚却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回答:“我父亲在世时牵挂的便是这假药案的终结,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了,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她说这话时一双眼睛愣愣的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向什么。
整个房中没有点灯,更是衬得她像是一个随处飘荡的幽魂。
而后她又突然的转过了头来将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望向了郭幼帧:
“我从入行仵作开始,接触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看见过太多亲人送走她们亲人的画面,亲故哀毁,不可胜数,那时我便明白了,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一场考验,不管是那种,活着的人都会承受不住。”
“但活着总归是要活着的,我们活着不是为了他们而活,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一时间……有些难过罢了。”
她说到难过之时,喉头哽咽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哽咽了一下而已。
一如林晚所说,她见识过太多人的死亡,而终有一日这个终点也会降临到她的头上,即使心有准备,但情感的波动永远都会压制住生理的理智。
“所以你今天来是来干什么的?”
在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林晚的嗓音恢复了正常。
郭幼帧看到她如此强撑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不停下着的小雨,秋天的雨凉爽,潮湿,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可现在还没有到深秋便已然到了落叶枯树的地步。
此前下毒毒害小凤之时,恍惚忧思间林晚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说她是大夫,大夫应该做的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把人往那绝路上逼。
而现在她正遭逢大难,亲人离世如秋雨般,虽不展现但永远潮湿禁锢,一时之间不知如果她将今日想做之事说出,林晚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可林晚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眼中的犹豫,她衬着越来越黑的天,点上了房中的一盏孤灯,瞬间屋内便被这暗黄的光照亮了。
她从一旁的小小茶壶中倒了一碗药茶递给了她,静静的说道:“是与你最近几日的咸盐有关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说的直白,手上毫不犹豫地便将那一碗温茶一饮而尽,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而郭幼帧在听她如此之说后,看了她半晌,最后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我需要一些能造成瘟疫的药。”
但又恐她误会,她又立马解释:“并非是真的要造成瘟疫,而是下毒后,叫人看着像是疫症发作了一样。”
她抬眼望向她,但很快目光又低落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为情。
可林晚在听她说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她起身转到了后面的药房之中,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瓷瓶放在了郭幼帧的面前:
“赤白散,无色无味,人服下后,症状和染上瘟疫一模一样,高热不退、浑身发冷、四肢抽搐。”
她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你将它混进水里,不出两个时辰,所有人就会手脚发软、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说罢,她便将那瓶子往前推了一推,也不问用处,只是将它往前推了一推。
郭幼帧看着那昏黄灯光下洁白的瓷瓶,喉头抖动了一下,犹豫着将手伸了过去。
“你不问我用这个干什么?”她有些颤抖的问。
可林晚只是摇了摇头:“幼帧,虽然你行事风格不循常理,且有伤人性命的可能,但我知你所图从来不是真的为了害人性命,而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虽然是非常之法,但却能救更多人的命。”
“我信你,自然不会问你。”
“若有需要,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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