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太阳褪了热意。
春容回到倚春台屋外,见夏涟守在门外,她垂身低问了句,“小姐歇下了没?”
夏涟双手撑着脑袋坐在台阶上,“姑姑,小姐在等你。”
正好春容也有事找小姐,她推门而入时,沈明央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榻上,身后倚着两个大的引枕,手从床榻外的圆杌上拾起一只袖箭,将其投入里床榻有些距离的银壶内,‘叮’一声,声音清脆。
家中何事,若有心瞒着,亦能瞒天过海。就像今日宋大人,宴席过后,老太太派她将宋大人悄然再度请去百景台阁楼,即便家中有下人看着,也不会透露半分出去,小姐是不会知晓的。
春容也知小姐唤她目的,为问她老太君房里明明不缺人,怎今日老太君发了心,要她前去帮忙。她在回来的路上就知小姐定会问她,老太君将理由都给她找好了。
沈明央又拾起一只袖箭,“你还记得吗,这袖箭是母亲在我幼年时,做给我防身用的,可惜了,这么些年我一直不曾用上。”
她从病中醒来,所知事情皆有祖母细细告知,无一件是她自身记得的,关于母亲是否爱她,沈明央没个定论。
她今日在茗苏堂外,和母亲争执完,一直到刚刚她躺在床榻上睡不着,她就在想啊,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爱惜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明明她听祖母之意,这一切是从她父亲过世之后造就的,也就是说父亲在世时,母亲待她极好。
得到过好,有得到过坏,沈明央能明白以前自己为何非要在祖母回来那日寻短见,她是不想活了,割腕也没打算活着,但她想让祖母知道,她在家都过得什么日子。
至于春容今日为何前去祖母院中,想来祖母有事需帮衬,她没打算过问。沈明央抬眸盯着床尾挂起帷幔的玉勾,在帷幔里若隐若现,就像她的心一样了,她视不清,看不透。
如今母亲只一有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说话,沈明央就会应激,“若有朝一日祖母祖父百年,横在我和母亲之前的和事佬没了,我该怎样同母亲相处呢。”
小姐没问春容准备好的问题,问了个旁的;老太君让她眼见为实,看侯爷如今朝令夕改,实际也在为老太君百年之后做铺垫。
春容挨着小姐坐在床榻边缘,老实讲小姐的问题她也不知。
沈家和别家都不一样,沈家关键到牵一发而动全身,侯爷所做是完全不对的,但无疑如今的小姐是沈家和皇家最满意的。
文武双全,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在朝中主意拿的定。
春容顾看全局,不知对错,可她只是小姐身边的一个下人,此生依照看小姐为己任,不曾懈怠,还是害得小姐去鬼门关走了遭。
就事论事,她认为小姐恨着侯爷是对的。
小姐年纪太小,很多事在她身后黏的太紧,压得小姐无法喘息,死了就是解脱,春容都看得明白。
春容将右手覆在小姐拿袖箭的手背上,“真到了那日,咱这倚春台都会陪小姐一同面对的。”
“是该私下同她做个仇人呢,还是做个陌生人。”
沈明央自问自答。
春容感受到小姐的手握了握袖箭,其实都不是,“不如做个寻常人,一些照旧。”
母亲过来时,她就当没这个人,沈明央不愿这样,她私下不愿多见母亲一眼,哪怕她那日夜说了很重不愿见母亲的话,母亲还是会隔三差五的来,要不是送物什,要么是和她说家国事。
沈明央倦了烦了。
不想在听了。
一切若非看在祖母面子上,沈明央会将母亲赶出去,赶回母亲自己的院里。
“寻常人之间哪有仇恨,有性命之仇的人哪能做个寻常人。”
沈明央苦笑一句,“不说她了,那枚打磨的玉佩何时可拿?”就那枚她打算送给兰知的玉佩。
城中那名玉匠不是个加钱就能早些拿到的,必须排队才可,以至于那枚玉佩马上要过年了,她还没拿到。
别说送出去了。
其实到来年三月,沈明央和兰知相识的那日再送寓意也非常好的。
沈明央就这么想的,这样一来的话,那日就是她和兰知的相识日。
小姐话与话之间太过跳脱,春容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前几日我派冬铃前去问过,说是过了上元节即可随意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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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烟花引地而起,夜空璀璨夺目。宋玉行坐在书案后,顺着敞开的窗子朝外看,爆竹炸响,星空明亮。
一下将他不曾点灯的屋里照的亮堂。
父亲母亲上街去城中高处看烟花去了,这家里只剩他和沉心二人,沉心不爱凑热闹,兴许这点是和自家公子学的。
“公子这画,缺些神韵。”从沈府回来,宋玉行也不进水,只一股劲坐这儿画画,画像上的小沈大人美则美矣,但没一丁点神韵可言。
沉心跟着公子将礼物送去茗苏堂后,就坐在和别府下人那桌用饭,饭后他主动站在沈府外头等公子出来。
左等右等,等出来的公子脸上不见笑意。
这是沈家老太君站在小沈大人那头。
公子口中,小沈大人和姜公子是局中人,沈府是不会放弃一个对沈家有助力的女婿的,这人就是公子本人。
但公子忘记了,公子何尝不是局中人,小沈大人荣耀加身,出身名门,沈家独女,集天家沈家宠爱于一身的贵女。
怎会不得沈老太君和沈侯爷宠爱呢,那可是沈家放在心尖上的郡主。
沉心一开始就和公子说过,公子此行胜算极尽成空,公子听不进去,非要一试,结果怎样,还不是和他所想一模一样。
不用想都万人皆知的事,公子总要试上一番。
话说回来,沉心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何况眼前受难的还是他自己家的公子,公子出了沈府门,一直不肯说在茗苏堂,到底和沈老太君说了什么,他也不好张口多嘴一问。
宋玉行垂眸看画,夜黑了他就没画了,这画也独独缺了神韵,“她连神韵都不曾分我一豪,我又怎下笔去画。”
小沈大人的美好神韵都给兰知了,何曾给过他分毫。
依宋玉行看,这天黑的恰到好处,他一下午画好了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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