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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流浪的命运

小说:

星隅尘光

作者:

鸢鸢飞鱼

分类:

穿越架空

父亲肉眼可见的局促让沈妙多在自己家里更感到不自在。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这个焕然一新的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不知道,自己既没有嫁人像水似的被泼出去,也没有不敬不孝被扫地出门,怎么就没了家呢?

要跟那个外来者争抢试试吗?

沈妙多偷瞄了眼主卧室的门,那个抢了她家的女人就在里头。

可心头涌上的感觉,竟会是感激。

萧莛过去让她看见的是真实的。

她是父亲选择的爱人,也是拯救了父亲的人。

重新成为父亲,他不再是个赌徒了吧?

他不得不再学着顾家,成为一个新生命可依赖可仰仗的大人。

还争抢什么呀,她理应感激。

是那个女人让这个破旧残缺的家焕发了生机。

或许,她会是个很好相处的后妈,会愿意做她半个妈妈呢?

也算是……多个家人。

沈妙多收回目光低下了头,这才发现连家里的地砖都换了,干干净净。

倒是她的鞋子上,自神都而来未来的及换下的皮革靴上,沾了一点湿泥,弄脏了地板。

她稍微挪了挪,不知该去哪儿。

转过了半身,看见自己房间的房门,向来在家里门都开着的,如今已经关上。

沈妙多不禁又想,里面是保留着离开时的样子呢,还是已被搬空另作了他用?

就在眼前了,可又那么遥远。

在父亲与其他女人共同生活后的家里,她连回自己房间都觉得是冒犯不礼貌的行为。

算了吧,也不过是回来看一眼,与大家报个平安的。

原本,不就计划着要离家出走外出奋斗吗?

家变了样,有什么好难过的?

沈妙多越是多的自我暗示自我打气,就越是难以压制心里翻涌的莫大委屈与失落。

想要的从来没有,还得要扮作懂事的样子去接受,这分明在割裂自己。

眼睛不知不觉湿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更是起伏剧烈。

她攥紧了手,掐到手心生疼才硬是把没出息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没什么好委屈的。

男人不都那样?

离了婚会觉得孩子是个累赘,可怜的孩子一定会多个后妈,随之而来,就能多出来个弟弟或妹妹。

难道我就这么多余吗?

沈妙多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站在客厅里已经好一会儿,父亲一次也没说叫她坐下或者有其他的问候。

彼此尴尬的相处可以持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沈妙多不得不重新思考关于亲情的命题,她要的,期待的,会不会太多太不现实?

智者大人叫她领悟的“接受”,大概就是接受现实,接受自己的父母本就是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人,何必为难?

终于,那头门开,“咯吱”一声,吸引了沈妙多的注意看了过去。

那个女人套了件粉色的针织外衫出来,见她还站着,先是一惊,又忙给沈父一个指责的眼神,随即招呼着她说:“快坐吧,怎么还站着呢。”

她率先坐到沙发上去,指了指另一边,示意沈妙多坐。

沈妙多已经麻木,麻木地看着人家像家里的女主人一般摆出姿态,更加麻木的是她脚都不会动了,全然沉浸于巨大的分裂中,行为动作语言能力全都衰退。

秦致倾少有像今天这样严肃处理时候,他在一旁看了她好一会儿,如果她应付不来,他就要冒昧地替她开口说话。

所以眼下必是个好时机,在那女人向她发出邀请后,他刻意挤出个笑脸,拉着她的手腕一起往那个红色的新沙发上坐下。

拥挤的小沙发呀。

坐三个人够呛,他只能尽可能地与她挤在一起,这样也好,他好能护着她,也能让他们两个与那个“女主人”拉开点儿礼貌距离。

秦致倾调整姿势侧坐好,宽阔的胸膛恰将沈妙多包裹,再流露出来随和的笑,恭恭敬敬像个上门女婿似的与那“女主人”说道:“今日突然来访,是我们临时起意,冒昧打扰了。”

“沈妙多离家的这些日子呢,都跟我在一起,我的家人朋友都很喜欢她,这次我们来羌州办点儿事情,就顺便送她回家看看。”

许是出于对她本能的偏护,他巴不得向他们说明她是他的家人。

她并非无处可去,她能够比在这里生活地更好。

萧莛仗着人家看不见他,随意往茶几一角一坐,正对他们,扭过脸,蔑视冷眼压迫般地朝他们两个盯过来。

“呀,你俩有没有搞错?一个不会说话生闷气,一个客气地真跟客人似的!”

“跟他们有什么好客气的,沈妙多都没家了!”

白黎硬是插进沈妙多与那女人之间留下的狭窄空隙坐下了。

别人看不见他们,沈妙多却是看得见的。

她没办法不受他们影响,甚至,在萧莛说了那番话后她真想原地消失好好哭一场。

她当然知道她往后没家了,他干嘛还要戳她痛处!

她一直一直在自我暗示自己接受现状,接受被父母忽略的现实。

这样的暗示很辛苦很辛苦,她好不容易绷住了情绪……

“家里刚好存了点儿好茶,多多你跟朋友尝尝哈。”

直到父亲终于再开口,沈妙多又给绷住了那一团乱麻复杂的心情,更多了几分期待,静静地等待父亲过来对她问候。

很快,沈爸倒了两杯茶端过来,给她与秦致倾一人一杯。

随后,他站在女人身后去,看看他们,局促不安地抬手道:“多多,你这个朋友,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沈妙多忙接话:“哦。”

她不知道她拉着秦致倾的手臂时近乎抱着他的手臂了,他在身边,触手可及,让她短暂地放松,还可依靠。

“这是我的好朋友,叫秦致倾。”

想起第一次认识他时他向她介绍自己的名字,她便也那样给父亲介绍说:“秦,就是大秦的秦,致卿,即致你,倾嘛,则是单人那个倾。”

秦致倾不由自主被她吸引了注意,目光落下在她抱住自己手臂的胳膊上,他们是那样亲密。

再抬头看她,她微光闪耀,迷人又深得他所爱。

自己无聊又无趣甚至没有逻辑的名字介绍,她竟然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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