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拾光生态园的真相吗？
叶月崎大脑停滞。
危险依旧存在，去也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地守护这片区域，守护生态园里的每一个人。
办公室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了，叶月崎感到窒息，放下笔记本，到窗户旁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眼球再次传来阵痛，眼睛流出液体，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
得走了。
她提醒自己。
再不走，“幻觉”消失，她又处在“现在时”不存在的空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月崎一手捂着疼痛的眼睛，一手扶着墙面，原路放回。
走到楼梯口时，她透过手指的缝隙看见台阶两旁……全是镜子！
不对，等等！
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
叶月崎的脑子疯狂地响铃，妇好义姁南丁格尔也着急地让她闭眼。
“扶着扶手下楼，千万别睁眼！”义姁提醒的声音越来越大，“注意台阶！忍不住睁眼就把眼睛捂住！”
看不见等于没有安全感，叶月崎忍不住想象镜子中的自己。
现在的她，是人，还是……鸟？
叶月崎想知道，却不敢也不能看镜子。
义姁：“快到四楼了，小叶子，坚持住！小心点别摔了！哎哟你慢点儿！后面又没鬼追你！”
四面八方的镜子包裹住叶月崎，近处的远处的，高处的矮处的，成千上万的叶月崎做着同一个动作，仿佛万花筒世界，哪怕她睁开眼睛，也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失明”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还糟糕，因为看不见，耳朵变得更加灵敏，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慢吞吞行动的脚步声，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的……鸟鸣声。
“哒。”
最后一脚踩在地板上，再往前探时，似乎没有台阶了？
义姁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小叶子，你到四楼了。”
有了这句话，叶月崎移开手，睁开眼睛。
四楼，和她上五楼之前的四楼一模一样。几组游客分散在各个地方，或观察室外，或观赏展览柜里的鸟类标本。
“这小鸟儿还挺可爱的，可惜咱们那儿没有。”
“说起来，这次副本还挺简单的，没啥损失就能回去的样子。”
“该说你笨还是心大，没发现今天比昨天少了很多人吗，说不定明天的人更少。”
听着熟悉的人类语言，看着那几组人，叶月崎有些恍惚。
她……从“幻觉”和镜子梯道里走出来了？
被她盯过的人吓了一跳，旋即有人尖叫起来：“啊啊啊！！！”
“她身上长羽毛了！”
*
第三天。
距离出副本还有三小时，明明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黄雨霏却有点心慌，眼皮子突突跳，还是跳灾的右眼。
“还是没有山大王和火勺的消息吗？”黄雨霏看见地瓜回来，连忙问。
地瓜摊手：“问了好几个人了，都说没见过他们。他俩不会真出事了吧？哎呀我都说了别去鸟类园区，非去。这下好了吧。”
黄雨霏皱眉：“不应该吧，他俩那么聪明，该记的规则肯定都记住了，怎么可能出事？”
她这人是这样的，只要认识，只要有点交情，她就希望对方好好的，对方出事，她铁定要担心一阵子，对汪墨如此，对山大王和火勺也是如此。
“等离开副本后到游戏论坛上找找他俩吧。”地瓜说。
黄雨霏叹了口气：“嗯。”
*
叶月崎感觉自己被黏糊糊的水团裹着，她动，液体跟着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紧黏她，比影子还贴合。
她脑子一团浆糊，努力让意识回笼。
她现在，在哪里？
记忆断片时，她应该是看着几组游客，感叹自己回到了“现在时”的生态园，谁知有一位游客对着她尖叫，她不明白，机械地走动，打算跟赵星灼会合，结果没走多久，脖子一痛，昏迷过去。
脖颈处依然疼痛，像被人打了，但叶月崎当时神志不清，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快睁眼，快醒来，快思考……
叶月崎尝试掐自己的皮肉，或者咬舌头。
嘶！
痛！
她舌头破皮，瞬间惊醒，“哗啦啦”地从水池里坐了起来！
叶月崎刚起身，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又吓得躺回水里。这片池子不大，天然生长在森林之中，热气腾腾，堪比温泉或蒸桑拿。水是棕褐色的，闻起来苦苦的，像中药味。
这是……什么情况？
森林、药味的温泉……
难道说？！
“醒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叶月崎蓦地转头看去，是个女人。女人梳着低马尾，戴着眼镜，身穿白色大衣，医院或研究员常见的那种。她弯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叶月崎旁边，叶月崎一看，里面装着她的衣服。
女人背过身去，说：“穿好衣服，跟我来。”
叶月崎犹疑片刻，起身穿衣。
“您……”她套好卫衣，问，“您是园长吗？”
她记忆深刻，日记本里最新的一个名字。
拾光生态园第79任园长，王琴。
叶月崎想，大概知道现在的状况了。
她没有按时吃饭，无法保持理智，尤其是看到生态园的前因后果，精神不稳定，更容易出事。也许在她翻看园长日记的时候就逐渐变为鸟类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至于后来，虽说没看见镜子里的人，但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可逆转，变成鸟类是迟早的事。
在四楼遇到的几位游客，估计是看到了她变鸟的过程，所幸他们及时找来黄衣工作人员，将叶月崎带来了……
雨林区。
没错，不出意外，这里就是雨林区，准确来说，是“过去时”的雨林区——所以工作人员要换上绿色工作服，也即“68号研究基地”的服饰。
叶月崎捏住拳头。
这绝对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幸运的一次——她在彻底变为鸟类之前，被工作人员和游客救了！日记本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一旦人类变为鸟类，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感到后怕。
幸好，幸好！
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变成鸟类，永久留在拾光生态园，她该怎么办！她的母亲和兄长又该多难过！
“这里是您拯救出事游客和工作人员的地方吗？”叶月崎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说：“跟紧我。”
看过园长日记，叶月崎知道，园长不能将生态园的事情告诉园长之外的人，所以她没再追问。
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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