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给祖母喂药，他让我写的题给他看看，我说我的题不在这，他却说他着急，可以帮我给祖母喂药，让我去拿题。”
李亘眼眶通红怒瞪着她，“他为何那般着急？看过的郎中说祖母是中毒了，倪云旗是你弟弟，你又是大夫，医馆里各种各样的药，他要下毒有何难。”
倪逾明神色不变盯着他，“我的医馆没有毒药，你若不信自可派擅毒之人去查，再者，你若要说药物相冲中毒，很抱歉，阿钰根本不懂医术，他与你接触都甚少，更与你祖母没见过几次，为何要给你祖母下毒？他的动机是什么？”
宋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挤进人群，扶着李亘，看向倪逾明，一双眼里满是失望。
“李兄已失去祖母，屋内又只有你弟弟，你莫要狡辩了，如今你弟弟也被大理寺抓了进去，想来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你向李兄道歉，为你方才的言论抱歉。”
倪逾明看着他那大义又善解的模样，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赶紧向李兄道歉。”
“你倒是提醒我了，屋里除了阿钰，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倪逾明说着，视线又落回到李亘身上。
李亘又怒又气地看着她。
“你！”边上的宋喆倒是没忍，“你竟然怀疑李兄？死的是李兄的祖母！你要为你弟弟开脱，也找些正当的理由！”
围着的人也忍不住斥责她。
“诶！你这小娘子说什么胡话呢！”
“李亘与他祖母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咱们整条巷的人都知道，他怎会下毒手？”
“小娘子，我知道你不相信自己弟弟做了这事，但事实摆在眼前，你可莫要胡搅蛮缠。”
“李亘和他祖母两个人相依为命，他为了救活祖母花了多少精力时间，你这理由编得也太过了些。”
倪逾明并不在意她们的指责，看向李亘说：“既然你与祖母感情深厚，那么药渣和喂药的那个碗定然都留着吧？”
“你想做什么？”
李亘警惕地看向她，“你是大夫，自然擅医，你若看了，暗中换药物洗清你弟弟的罪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既说是药里下了毒，那么问题便出在药里。”
倪逾明俯视着他，“你说的自然也有道理，那么便派官兵进去将东西拿出来，再去请别的郎中过来，我在所有乡民和官兵的眼下查药，郎中盯着为我作证，你可有疑意？”
不等李亘出声，围着屋子带头的官兵早就不耐烦了，反正本来也就准备那样查，便说：“可以，就按她说的办。”
“多谢大人。”
倪逾明又看向李亘，“你祖母死前是什么症状？”
“不……不知道。”
倪逾明又拱手道：“麻烦大人再准备一只兔子。”
“准备那东西做什么？”
“若药真的有问题，不知道老太太死去的症状，无法根据仅存的药渣来判断到底中了什么毒，所以民女需要一只兔子，饮下药，看之后的症状，若没有兔子，其它牲畜也可以。”
宋喆又皱着眉头，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若真的有毒，那岂不是残害了一只动物？”
“那宋公子觉得应当如何？”倪逾明轻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冷笑一声，“还是说宋公子想亲自试药？”
“你！”宋喆气得一张脸涨红。
“都吵什么吵？”李明带着一支队伍过来，皱着眉看向人群。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方才的官兵立刻去向他汇报情况。
李明看着他，“那还不快去做，等什么？”
官兵摸了下头，朝后面的吩咐道：“听见没！李大人发话了，就按照这个姑娘说的做。”
东西都准备齐了。
一共请来了五个郎中。
倪逾明在众人的视线下，先拿起药渣，闻了闻，并没有奇怪的味道。
她又将残余的药渣喂进兔子嘴里。
兔子依旧活蹦乱跳，没有问题。
她又把碗里残留的一点药汁喂进去。
没一会，兔子开始呕吐，呕吐物里还带着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僵了。
倪逾明掰开兔子的嘴，轻嗅了下。
一股蒜腥味。
她看向面前的五个郎中说：“各位闻一闻。”
“这是蒜味。”
“的确是有点蒜味。”
“先是剧烈呕吐，后又伴随着蒜味，是砒霜。”
话语一落，看戏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砒霜？”
“那可是致命的毒药。”
“如今大和不是下令禁止砒霜售卖吗？怎会有砒霜流通？”
倪逾明对李亘说：“还需要验证你祖母身上散发的气味，才能验证是否是砒霜中毒。”
“不可！我祖母虽年迈，但终究是女子，清清白白一辈子，怎可死后被这般对待？”
“医者前不分男女。”倪逾明皱眉，声音更冷了，“你口口声声说与祖母相依为命，却连她如何死的都不愿调查，究竟是因为这莫须有的礼节，还是你害怕我查出什么？”
“你少诬陷我！”李亘朝她吼道，脖颈的青筋暴起。
“行，既然你不愿，那便如此。”
倪逾明拍拍手，站起身，掷地有声地说：“依本朝律法，凡嫌犯一律压入大牢，若无确切证据，则无罪释放。”
“再者，依本朝律法，凡阻拦查案者，一律视作嫌犯压入大牢。”
倪逾明视线落在他身上，从容不迫地问：“李公子如何选？”
宋喆打断她，义正言辞地说：“你怎可如此强迫他人？”
倪逾明掀了掀眼皮，扫视他，“宋公子也想进大牢体验一番？”
李明一众人也掀眼看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
宋喆顿时闭声，退到李亘身后，再也不说话了。
李亘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同意你们进去查。”
死者为大，尸体自然不能搬到外面，为了保证倪逾明不做手脚，安排她第三个进去，几个郎中轮流查看一番。
最终得出结论。
的确是砒霜中毒。
这消息对于围着的乡民们来说就像是一块巨石扔进海里，掀起巨浪。
“真的是砒霜？”
“砒霜怎会出现？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天杀的，砒霜已被禁止使用，竟还出现，不查清楚，届时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有没有人管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的死活！”
*
倪逾明单独去了一趟大理寺。
向倾承和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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